張秀芬躺在床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葉平安那句話消化完。
“不是夢……是真實的。”
她的嘴唇開始哆嗦，先是輕輕地顫，然後整個下巴都在抖。
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先是無聲的，然後變成抽泣，抽泣變成壓抑的哭聲，最後徹底放開了，嚎啕大哭。
她哭得全身發抖，溼透的睡衣貼在身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的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裡往外淌，順著手腕流到床單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問葉平安，又像是在問自己，“到底是誰？誰對我做了這種事？我……我以後怎麼見人？我老公知道了怎麼辦？”
葉平安站在門口，背對著她，沒有說話。
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這種事，安慰沒用。
說什麼“別怕”“沒事的”都是廢話。被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侵犯，還持續了那麼久，換了誰都不可能“沒事”。
“我能把張道士繩之以法。”葉平安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把他做的事情翻出來，讓他坐牢。”
張秀芬的哭聲頓了一下。
然後她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又急又慌：“不！不能報警！”
葉平安轉過身看著她。
“如果讓村裡人知道了……讓他知道了……”張秀芬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幾乎變成了氣聲，“我這輩子就沒臉見人了。我孩子以後在村裡也會被人指指點點。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說到“死了”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抖了一下，像是自己也嚇了一跳。
葉平安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她穿著那件溼透的睡衣，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眼睛紅腫，嘴唇蒼白，整個人像一朵被踩進泥裡又被雨水泡爛了的花。
她的手攥著床單，指節白得像骨頭，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好，不報警。”葉平安說。
張秀芬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像是不敢相信。
“但張道士，我必須收拾。”
葉平安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沒有商量的餘地。
張秀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看著葉平安的眼神里有害怕，有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低下頭，眼淚又掉了幾滴，砸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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