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果樹,搞種植。”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那種嘲笑的意味很明顯,像是憋不住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江同志,你不知道這人是誰吧?”那人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用下巴朝葉平安的方向點了點,“他叫葉平安,剛出獄沒幾天。身無分文,連吃飯都是靠鄰居接濟,要承包一千畝山地,你說好不好笑?”
另一個也跟著搭腔:“就是,一個坐過牢的,拿什麼承包?別是來搞笑的。”
第三個人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也寫著同樣的意思。
葉平安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像這些話不是對他說的。
江南枝看了那幾個人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申請書。
她沒有笑,沒有附和,而是把申請書摺好,放進自己的包裡。
“申請我收下了。按照程式,村委需要開會討論,然後報鎮裡審批。”她的語氣很平,聽不出偏向誰,“具體價格和流程,等我熟悉完情況再說。”
那三個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收了一些,但沒有完全消失。
葉平安點了點頭:“好。”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江干部,申請書後面有我的電話。有訊息了隨時聯絡。”
“行。”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
江南枝站在辦公室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低頭看了一眼包裡的申請書。
她拖著行李箱,在村委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到後院一間臨時收拾出來的房間。
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朝北,光線不算好。
她放下行李箱,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然後開啟包,把那份申請書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字跡工整,內容條理清晰,不像是隨便寫寫的。
她開啟手機,翻到之前做功課時候收集的資料。
關於桃花村的,關於村裡主要人員的,還有關於幾個特殊人物的備註。
葉平安的名字後面跟著一行字:22歲,西年前因強姦未遂入獄,剛出獄不久。無父母,爺爺己故。高中成績優異,曾考上省城大學,未入學。
江南枝看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會兒。
一個剛出獄不到半個月的年輕人,一無所有,剛回來就把房子保住了,還說要包下一千畝山地種果樹。
這怎麼想都不太正常。
江南枝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戶外面能看見遠處後山的輪廓,一片連綿的綠色,在陽光下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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