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召集府中所有部曲護衛!封鎖府門,任何人不得進出!再去告訴郡守,老夫偶感風寒,臥床不起,概不見客!”
“家主!這......這不是公然抗命嗎?”一名管事顫聲問道。
“抗命?”屈平冷笑起來,那笑聲裡滿是瘋狂,“他都已經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還跟他講什麼王法?他要戰,我便戰!我屈氏五千子弟,皆是悍不畏死的勇士!我倒要看看,他那五千匈奴降卒,能奈我何!”
這位在楚地扮演了幾十年大善人的屈氏家主,終於在生死存亡的關頭,撕下了偽善的面具,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然而,他不知道,顧清寒等的,就是他露出獠牙的這一刻。
就在屈氏府邸大門緊閉,五千私兵集結,擺出死守架勢的第二天。
一支軍隊,出現在了壽春城外。
不是牛輔的狼崽軍,而是石猛率領的那五百玄甲。
他們沒有叫陣,沒有攻城,只是在城外十里處,安營紮寨。然後,石猛做了一件事。
他命人將一面巨大的白布,懸掛在營前的旗杆上。白布上,用黑墨寫著一行血淋淋的大字。
“奉南征大都督令:屈氏通敵,罪在族長,脅從不問!凡屈氏部曲,三日內棄械出降者,既往不咎,分發田地!”
這一招,比直接攻城,要狠毒百倍。
這是誅心!
屈氏的五千私兵,大多是依附屈家的佃戶和家奴。他們賣命,是為了吃一口飽飯。如今,冠軍侯的人不僅告訴他們,你們的主子是個叛國賊,還承諾只要投降,就分給你們自己的田地!
一邊是跟著一個註定要完蛋的叛賊死戰,一邊是放下武器就能擁有自己的土地。
這道選擇題,連三歲孩童都會做。
屈府之內,人心,徹底散了。
......
咸陽,客棧。
陸佩奇的身體,已經不是在顫抖,而是在痙攣。他跪在地上,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楚地的情報,一字一句地彙報給嬴政。
抄家,定罪,圍城,誅心。
一套組合拳下來,行雲流水,狠辣至極。那個在楚地根深蒂固,經營數百年的屈氏,就像一個被高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木偶,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被逼上了絕路。
陸佩奇甚至可以想象,此刻的壽春城,那位屈大善人,是何等的絕望與瘋狂。
嬴政背對著他,手中正拿著一把小小的刷子,專注地給那輛完工的戰車模型,刷上最後一層漆。
他靜靜地聽完,沒有任何表示。
直到陸佩奇說完,他才放下刷子,拿起那輛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光澤的銅製戰車,滿意地端詳著。
“陸統領,”嬴政轉過身,臉上是一種近乎殘忍的欣賞,“殺人,有三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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