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孩子,也是慣壞了,”凌華重重地嘆了口氣,彷彿猶豫再三,才說道,“他那小男友生了病,他上次給我打電話,便是要協同醫院的主任電話,我放心不下,又去追問了那位主任,這才知道,他那男友需要換腎、而他的配型一致,他竟然做好了換腎給他男友的準備……你說說,他這是被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是連身體健康都不要了,一門心思去救人。”
“您沒勸勸他麼?”姜知新像是一個假面人,劃開了封閉的口子,探尋著內裡的真相,“他總該聽聽您的話。”
“哪裡沒勸過,”凌華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大概是斯德哥爾摩了,怎麼勸都勸不回去,我說不會給他錢的,他直接說可以去借,等手術結束了再慢慢還,凌家都成了這樣了,我也沒精力去管了,知新啊,你自小與他關係緊密,能幫阿姨勸勸他麼?”
姜知新低垂下頭,凌華卻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
半響,他笑著說:“我與他是自小的情誼了,自然是要管他的。”
“只是,我有些條件,或許有些苛刻,但一能讓銘越改邪歸正,二能叫姬家與凌家度過難關,還是希望您二位認真考慮、最後答應的。”
“我父母在世時,就曾提議讓姜家與姬家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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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的時間比姜知新預想得還要短,幾乎是在他提出條件之後,沒過多久,姬淵夫婦就點頭答應了——他們甚至不需要姜知新提出的“三天考慮時間”,並堅持要今日就簽署相關合同併發布公告。
看來,姬家和凌家的情況遠比外界看到的要更加糟糕,更重要的是,這對因為利益而不得不繼續延續婚姻關係的夫妻,完全無法接受破產後相對“平凡”的生活。
對他們而言,即將付出的巨大的利益、以及尚不知曉真相、卻被推出來與姜家聯姻的么兒,都是必要的“犧牲品”。
姜知新在檔案上籤署了最後一個名字,起身與姬淵和凌華握手,三人拍了張合照、很快便被推送到了商業版的頭條。
他沒有送二位離開,倒是凌華在離開前,攥著手中的包,保證似的開口:“我會和銘越談好、叫他主動來找您的。”
姜知新扯起嘴角、笑了笑,說:“這樣自然最好,或者,後天一早,我派人去接他回來。”
凌華的臉色有些蒼白,或許是想起了自己小兒子的性子,或許是想到了姜知新近兩年的行事風格,竟是匆匆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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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大獲全勝。
姜知新卻沒有多高興。
他叫人送來了一杯醒過的紅酒,放下了室內的幕布,開始播放一段錄影。
當年拍攝的時候,攝像頭是固定的,好在有多個機位,姜知新親自剪輯後,勉強算是滿意。
入目的,先是略顯褶皺的床單。
然後是青年人矯健修長的身體。
他趴在床上,頭枕在柔軟的枕頭上,像是不願意看房間裡的另一個人。
姜知新聽到了他自己的聲音。
“我會錄影。”
青年人——姬銘越忽然轉過了頭,臉上滿是鮮活的憤怒,他罵道:“你發什麼神經?”
“你可以拒絕。”
冰塊碰撞的聲音格外明顯,姜知新人沒有入鏡,但影子壓在了姬銘越的身上,像是獵人在絞殺自己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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