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新沒有把話說明白,姬銘越也沒有繼續追問,大機率是不敢的。
姜知新抬起腳步、準備回房,姬銘越跟在他的身後,他們的腳步聲有時候會交疊在一起,但大部分的時候是錯開的。
姜知新的情緒就在這一步步中重新向失控的方向滑落,姬銘越輕輕地說:“我本想和你商量一下的。”
姜知新沒說話,權當做沒聽見。
他不想當著傭人的面對姬銘越動手,這會讓姬銘越淪為徹頭徹尾的笑話,而全部更換傭人,一方面很麻煩、另一方面也難保對方會遵循保密協議、不去八卦前任朱家的隱私。
好在車輛是開進庭院才停下的,姜知新也走了一會兒,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好吧,準確來說,是近期他和姬銘越同床共枕的臥室裡。
床頭的花瓶裡插著昨日他們為了消磨時間、一起插的花,姜知新看了一眼,走到了花瓶旁邊,拎起鮮花束、拿起花瓶,將瓶中的水盡數倒進了垃圾桶裡,又重新將鮮花束插入了倒空了水的花瓶中,近乎輕柔地將花瓶放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全程,姜知新沒有回過頭看姬銘越一眼。
但等姜知新做完這一切後,姬銘越用很輕的聲音說:“要我給花瓶加上一點水麼?”
“心疼了?”姜知新像是在問花,也像是在問別的什麼。
“……我在國劇院裡碰到了林秋,他哮喘發作了、很厲害,他說他的藥在樓下的車裡,我猶豫了一下,最後決定陪他一起去樓下找一下,”姬銘越的語速很快,似乎是很珍惜這個來之不易的解釋的機會,邊說還邊悄悄地看姜知新的表情,“結果到了樓下,車裡也沒有藥,我沒辦法,看他那副快死的模樣,我只能開車帶他去附近的醫院看看……”
“然後就向家裡的方向開了?”姜知新並不是不相信姬銘越的話語,他只是很想笑,就真的笑出了聲。
“……車開上高速,林秋找到了藥,他說等到下一個服務區換他開、讓我回去,我也不可能把他一個病號撇在服務區,再說,真到了服務區,離他家也不遠了……”
“所以,你就乾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乾脆把他送回家了?”
“……是,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事發突然,再加上我一開始以為就是送他去樓下、找到藥就好了,也就沒有和一起出門的同事打招呼,也沒有向你報備這件事。”
姬銘越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帶了點愧疚,眼神也沒有躲避,大機率沒有撒謊。
只是姜知新經歷了這一遭,已經不怎麼相信他了。
況且,即使他說的是真的,整個過程,也能找出很多“有意思”的細節。
“他怎麼知道你在國劇院?平城這麼大,你認為會是偶然相見?”
姜知新輕聲詢問,姬銘越低下了頭。
“或許是因為我在朋友圈分享過門票,我沒有拉黑他的好友,他就看到了。”
“你說他哮喘犯了,那應該是過敏,一個建築物,有什麼可過敏的?”
“……他是花粉過敏,國劇院附近剛好有一大片的花叢。”
“你是說他開車過來的?”
“是。”
“也就是說,他明知道自己花粉過敏,隔著車窗也能看到大片的花叢,還是不採取任何防護措施、甚至不帶哮喘藥,直接下車、穿過花叢、來見你,然後在見你的時候哮喘發作了,並讓你陪他下樓取藥?”
“……”姬銘越這次什麼都說不出口了,他並不蠢笨,順著這個思路想,他也能猜到這裡面摻雜了多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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