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邁趕忙將羊慎之的書信遞給了郗鑑,郗邁看起來十分疲憊,神色憔悴,郗鑑拿起書信,認真地觀看起來。
羊慎之在書信裡,講述了自己即將領兵前往泰山迎戰石勒的事情,同時又將郗鑑狠狠吹捧了一頓,稱自己很希望能得到郗鑑的幫助,希望他能出面,聯絡周圍的流民帥,讓他們勿要急著去投奔石勒。並希望郗鑑能為他牽制敵人的軍隊,幫助他保全前線。
郗鑑認認真真地看了一遍,而後看向一旁的郗邁。
「郎君說的都是真的?」
郗邁點點頭,「郎君已經出發了」
「我是說,郎君真的認為我能承擔這樣的重任?」
郗邁抿了抿嘴,郗鑑的性格略有些古怪,他為人正直,不喜歡奉承上司,但是,他很喜歡聽別人吹捧自己。。。他為人清廉,從不克扣錢糧,卻對錢糧等物斤斤計較,他本人很喜歡讀書,可卻討厭別人跟自己請教學問。
郗邁說道:「郎君對叔父極為敬重,在建康的時候,就多次將您與劉公,祖公,邵公等人並列,這次出征的時候,更是說只有您才能擋住石勒,救下中原百姓。」
郗邁倒也沒有說謊,羊慎之確實是這麼說過。
郗鑑聽了,這才滿意地點著頭,收起了書信,他看向郗邁,繼續問起了羊慎之那邊的情況。在大概得知廣陵的情況後,郗鑑皺起了眉頭。
「郎君晚來了一步。」
「嗯??」
「就在四天之前,石聰領兩千軍士,忽然出現在高平,高平被破,李述被殺」
郗邁的眼角跳動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來,「胡人已經打過來了??」
「這怎麼可能呢?!他們不是在跟靳準作戰嗎?!他們能。」
「勿要急躁。」
郗鑑示意他坐下來,又令人取出輿圖,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石聰這是衝我來的,倘若你來的更早一些,我拿著這文書去聯絡李述,還有可能設立防線,牽制敵人。。可現在,高平已被擊破,賊人會源源不斷地在此處聚集,我無法出兵,甚至,還得做好被他們包圍的準備」
郗邁捏緊了拳頭,氣的臉色通紅。
他知道,自家叔父乃是郎君計劃裡頗為關鍵的一環,郎君很想讓叔父出手來牽制敵人的西面攻勢,可沒想到,這胡賊下手如此之快,迅速佔據了險要,反過來威脅叔父。
郗鑑幽幽說道:「那石勒身邊,有諸多謀臣猛將,平日裡跟青徐各地的將軍們多有往來,郎君能看出來的事情,他們如何看不出來呢?」
「石勒發兵之前,肯定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不只是我,劉遐,郭默,劉演,乃至是邵續,段匹碑等人,肯定都無法響應郎君,各處險要必為石勒派兵扼守,目的就是分而擊之,不使諸軍有往來。。」郗鑑長嘆了一聲,「張賓啊,張賓,這樣的名士,竟投奔了石勒,這兩千人,大概是出於他的手筆。他們就在高平,我一旦外出,他們就會進攻城池,我若是要先去擊破他們,等我打退他們,郎君只怕都已經。 。。兩千人,不多不少」
郗邁的眼裡滿是絕望,可下一刻,他又站起身來,「叔父,請借給我五百軍士,我現在就回去找郎君」
郗鑑看向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色。
又示意他坐下來,對左右吩咐道:「取筆墨來。」
很快,就有人拿來了筆墨,郗鑑就看著那輿圖,開始書寫了起來,他時而書寫,時而沉思,時而修改,郗邁坐在一旁,急的滿頭大汗,可幾次想要開口,都被叔父嚴厲的眼神給瞪的不能開口。
不知過了多久,郗鑑終於放下了筆。
他將面前的紙遞給了郗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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