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樂師演奏起了凱旋之樂,賢人們很是熱情,有的名士熱淚盈眶,來表達自己對朝廷的忠心,來慶祝青州重回朝廷治下。
羊慎之剛剛到達這裡,就被這些賢人們所包圍了。
羊慎之在應對這類人方面,還是有著充足的經驗,在這些人積極告知自己身份的時候,羊慎之就不慌不忙地來上一兩次點評,弄得他們大喜過望,態度都親近了許多。
在眾人的簇擁下,羊慎之領著親信們進了城池,而大軍則是在城外休整。
眾人就這麼一路來到了曹嶷的官署。
曹嶷修建這官署還是挺上心的,佔地龐大,建築本身也很有特點。
羊慎之坐在上位,親切地跟當地官員,賢人們寒暄。
管穆等人此刻都頗為激動。
他們終於迎來了一個真正的上司,一個能與他們談論風雅故事,能聽得懂他們的引經據典,能讓他們放肆的彰顯名士風範的主官。
如果說羊慎之乃是泰山之玉,對比之下,曹嶷簡直是溷籓之石。
羊慎之也是在一一觀察面前這些人。
在完成了簡單的互相吹捧環節之後,管穆終於將話帶到了正題。
「將軍,青州這些年飽受苛政,我朝有慣例,光復之地,免稅免徭,先前武皇帝收復江左,乃至文皇帝輔政收巴蜀,都是如此行事。……不知青州事如何?」
這就是赤裸裸的索要免稅免徭的優惠政策了。
不過,管穆也不是胡說八道,晉室還真有如此慣例,當初魏國滅蜀的時候,後來司馬炎滅吳的時候,都推行了類似的政策,用以安撫這些曾敵對國家的民心……但是,青州算是敵對勢力嗎?
曹嶷並不曾稱王,可他也確實歸附過胡人……
眾人紛紛看向羊慎之,羊慎之開口說道:「諸位心懷百姓,為百姓謀福,實在讓人敬佩。……只是,若是遵循古制,就怕有傷諸位的名聲。」
管穆一愣,羊慎之解釋道:「朝堂行此事,一是滅蜀,二是滅吳。……而青州子民,本就是朝廷子民,是因為胡人的緣故,暫時離別,如今重歸,倘若行此事,諸位不就成了事賊之臣了嗎?」
士人們臉色大變。
管穆喃喃道:「只是青州貧苦。……」
「我知道,減免青州百姓的稅賦徭役,讓他們休養生息,這都是仁政,沒什麼不妥的,只是不能依循古制。」
管穆被嗆了下,尷尬地笑著,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雖說比曹嶷更加的知書達理,可好像也比曹嶷更難對付……曹嶷在青州待了這麼久,這幫青州大族,天天糊弄他,都已經產生了習慣,覺得自己稍稍說些撐場面的話,就能說服上官,就能達到目的。
可顯然,在羊慎之面前,還輪不到他們來說教。
羊慎之又說道:「因為胡人,青州百姓遭受了許多的迫害,好在有青州的賢人們挺身而出,不顧自己的名聲,庇護百姓,做主地方。」
「往後,諸位就不必再屈尊,也不必再擔心名望受損,朝廷很快就要在青州恢復中正制,再由我舉薦一十六位賢人,往建康出任清白官職……」
羊慎之這次是要廢除青州郡縣上的官員們,完成對青州的實控。
按著朝廷的制度來說,一個東萊人是不該出任東萊太守的,就算不看制度,讓一個當地大族在當地當行政官員也是件非常炸裂的事情,上下一體,無法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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