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慎之坐在上位,態度堅決。
他坐在這裡,不是作為一個官員來懲治叛賊的,而是作為士林的領袖,正在跟眾人整肅士風。維護名教,這當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式。
在羊慎之的詢問之下,這些不曾事胡計程車人便紛紛發言,將那幾個俘虜所做出的事一一說出,其中包括為石勒獻計,幫著石勒強徵民夫,奪取田產等等。
方才所抓住的那個石姓士人,看起來是那麼的老實,一問眾人才知道,就他乾的壞事最多。
這廝原本是來此處投奔舅父,在石勒的軍隊奪下城池之後,他十分乾脆地投奔了石勒,甚至不惜出賣自己的舅父一家,告發他們出口不遜,言『胡』字,公然違背石勒的避諱規定,他透過這些行為投身『君子營』。
而後直接在此地擔任郡丞,總領大事,先前抓民夫,徵糧草,都是他一人主辦。
羊慎之越聽越是生氣。
他說道:「此惡賊也,諸犯之中,此賊最惡。」
「我認為,宗族內出現這樣的兇賊,甚至不惜出賣舅父,做出違揹人倫的忤逆行為,實在太惡,渤海石氏,竟養出這樣的子弟,實在不配再擔當郡望,往後,石氏不許以渤海,不許以南皮來自稱,天下各地,也不可如此稱呼。」
「石氏子孫三世不得入中正品第,不得被州郡徵辟,不得參與清談雅集,天下士卒不得與其通婚,不得與其家往來。……」
聽著羊慎之的這些話,周圍那些士人們拍手稱快。
而那石郡丞的神色卻近乎癲狂,「豈敢如此!豈能如此!!」
羊慎之這是要直接剝奪對方郡望的身份,還要直接隔絕他們家與士林的聯絡,這套流程走下來,這個大族也基本就是沒了,除非後人改姓改名……
羊慎之聽到眾人都認可他,便看向了石郡丞。
「脫去此人計程車人冠服,印綬,焚燬其偽官朝服,留其全屍,可不許入祖墳,不許立碑銘。不許族人服喪。不許入家祠……」
聽到這番話,石郡丞更加的癲狂了。
羊慎之實在是太瞭解這些士人了,先前的是針對他們宗族,那下面這個就是針對他個人,這是要他直接身死道消,不受祭祀,晉士是非常在意這些東西的。
他大叫著,似是在詛咒羊慎之什麼,可羊慎之完全不在意,就這麼讓軍士將其帶走。
而後,眾人指證了另外一人,也就是這裡的崔太守。
崔太守是石勒臨時調來的,是君子營的老成員,不過到來之後,倒是沒幹過什麼壞事,還一直勸說胡人,試圖安撫這裡的百姓,許多時候,他在私下裡跟當地這些人往來,也庇護過他們幾次。
羊慎之盯著他看了許久,「行惡雖不到忤逆,可全無士人氣節,宗族可免,而汝不可免!」
「在他的面頰刺附逆二字!免冠徒跣,遊街示眾!」
「汝房中子弟終身不許出仕……」
羊慎之一開口就是要進行黨錮,不過,只是錮了他那一房,至於刺字,這也算是開除士籍了,對這些士人們來說,臉上刺字比直接砍了他們都要難受,是天大的羞辱。
最後,就是那些寒門出身的低階官吏或被裹挾計程車族旁支,這些人多是被迫跟隨,以當地人居多,投奔石勒純屬無奈,不投奔就會死,也沒跟著做過什麼壞事。
對這些人,羊慎之也很乾脆,當眾杖責,而後訓誡釋放。
羊慎之看向眾人,「這次的事情,乃是定奪北方士人之風氣,是維護名教之正序,我覺得,可以由諸位書寫下來,再送往各地,讓河北士人們知曉。」
「另外,我會在中原,江左,江淮各地設立石碑,將那些事胡之賊的罪行銘記其上,讓他們受萬世之羞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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