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都沒有言語。
遊子元主動開了口,「當下之大敵,乃是羯賊石勒,此賊最是兇惡,屠戮百姓,危害天下,兩家當一同討伐。……」
有他開了口,這次的見面方才繼續。
劉曜也不再執著方才的事情,開始了試探,他一開口,就是希望羊慎之能歸還河洛各地,羊慎之也不多說,很是直接地說道:「若不是我們奪取這些地方,讓將軍能安然無恙的去討伐石勒,只怕將軍現在是被堵在此處,進退維谷。」
「將軍不答謝,還要搶走我的城池嗎?」
「過去你們被石勒所攻,不是我出兵援助,你能活到現在嗎?你們趁著我與石勒主力大戰,奪取河洛數城,這是忘恩負義。」
這種口水戰,辯的再多也沒有意義。
劉曜做出了『讓步』,城池仍然交給羊慎之暫時治理,但是,羊慎之需要給他們糧草來作為補償。
羊慎之說的有些煩躁了,決定直接攤牌。
「我們就不說這些了。」
「我知道將軍的想法,大概是想讓我擋住石勒,自己退守關中,要麼是趁機攻取李雄,要麼就是要等待機會,攻取河北……」
「將軍大概也知道我的想法,拿下河洛,居高臨下,讓石勒不能渡河作戰。」
「我們就不必多說……城池我留著,河水兩面由我與石勒對峙,將軍也不必擔心他再出徵,我們可以加強合作,聽聞將軍這次斬獲了大量的牛馬牲畜,這些都是我最需要的……將軍要治關中,應當也需要農具,需要糧種,我這裡甚至有許多的農書,大量的書籍。」
「我們各取所長,一同討伐石勒。」
劉曜再次盯著羊慎之猛看。
羊慎之這性子,劉曜是越看越喜歡,無論模樣,口才,膽魄,智慧,甚至是這種武夫才有的直率,一切都是那麼的符合劉曜心裡的宰相人選。
他忍不住開口說道:「子謹。……要是由你治理內部,安撫流民,平息私鬥,開墾屯田,打仗的事情就讓我來辦……則天下可得也。」
「在江左你能做什麼呢?到頭來,也不過是為人臣而已。」
「若是我們聯手,我願與你共分江山,將州郡敕封給你……」
羊慎之面不改色,「好啊,若是將軍有意,不如與我歸順江左,我願舉薦將軍為大將軍,大單于,我主內,將軍負責打仗,則天下可定。」
劉曜的臉上明顯有些失望。
他要是早知道皇后有這樣的親戚,一定會在羊慎之沒有成名的時候就給他弄過去,綁也得綁過來,可惜啊……現在,以羊慎之的地位,幾乎能跟劉曜持平,在中原,他就是個無名有實的土皇帝。
劉曜只覺得可惜。
他身邊,就只缺了這麼一個人……
羊慎之表現得直率,劉曜也不再藏著,兩人都敞開了談判,也沒有了先前的名士偽裝,就像是商販那般,討價還價,爭奪利益。
如此過了一個多時辰,雙方談妥了許多事,也就打算各自離開。
當前戰事還不算完全結束,他們帶著這麼多的將軍,後方空虛,還是得稍稍當心下石勒的。
正準備回去,劉曜忽停下來,臉色凝重地看向羊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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