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皮便令人高呼,「石勒已敗!!石勒已死!!」
在陣陣嘶喊聲裡,郭黑略的臉色都有了變化。
與此同時,石勒那邊也正在苦戰。
那幾千的鮮卑騎兵,並沒有石勒所想的那麼好對付,無論是段部的騎兵,還是慕容部的騎兵,此刻都處於暴怒狀態,因為這次的戰爭,就是因石勒討伐遼地而起,這些跟隨羊慎之的軍士們,家眷倒是跟著來到了江左。
可遼地仍然是他們的故鄉,那裡有他們的親人,有他們的朋友,有他們所熟悉的一切,兩位主將更是如此,在這種狀態下,他們的戰力極為驚人。
石勒領兵回擊,他們竟也不撤離,直接反向衝擊石勒的大軍。
民夫們仍然在四處逃亡,糧車上燃燒著火焰,後軍的軍士們更是如同無頭的蒼蠅,戰場混亂,石勒的軍隊回擊的迅速,陣型同樣也不整齊,在段文鴦的猛擊之下,倉促回擊的軍隊傷亡慘重。
石勒只能做出調整,重振陣型,可就在他忙著要剿滅面前這股鮮卑騎兵的時候,羊慎之的主力大軍已經衝出了穀道,他們與鄧嶽,毛寶的軍隊會合,從後方衝擊石勒,本來準備夾攻羊慎之的石勒,此刻卻變成被夾攻的那一方。
石勒持馬鞭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在這一戰,羊慎之已經向他證明,他的北府兵並不比石勒的精銳羯胡要弱,他羊慎之,並非是一個只能在背後襲擊他的小角色,是一個能正面對決,能將他帶到如此險境的強敵,石勒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知什麼時候,他已是滿頭大汗。
他的心跳愈發的急促,哪怕在通關面對劉曜衝陣的時候,他都不曾感覺到恐懼,而在今天,他在羊慎之的身上確確實實的感受到了。
他大聲下令,大軍一分為二,兩路迎戰前後的晉軍。
雙方此刻沒有了什麼地勢干擾,也沒有了什麼戰車車陣,甚至一度沒有了陣型,他們就只是廝殺,殺死敵人,或者被敵人所殺死。
東馬嶺的北面,是一條漫長的官道,周圍的護路林被砍伐殆盡,地勢有高低,卻並不明顯,雙方的軍士死戰不退。
羊慎之騎著戰馬,不斷指揮大軍壓上,推進,破陣。
太陽已經出現在了西邊。
羊慎之起初還能感覺到痠痛,可打到現在,他什麼都感覺不到了,他只是奮力的嘶吼著,觀察著石勒那邊的局勢,不斷的下令。
殘肢斷臂,堆積成山,屍山血海,不過如此。
鄧嶽的判斷十分精準。
當下的北府兵,完全擁有了跟石勒野外決戰的實力,同時,在戰鬥意志上,也確實更勝一籌,仇恨的力量往往是最強大的,他們每一個人,都跟張皮一樣,有的失去了父母,有的失去了子女,有的失去了鄉人。
他們對於石勒,只有刻骨銘心的仇恨,這種仇恨能讓他們暫時感受不到疼痛,感受不到勞累,在周邊的人全部倒下之後,仍然敢繼續衝陣。
何況,他們還有一批英勇無畏的將軍們。
羊慎之作為主將,始終拚殺在隊伍的最前頭,他手持大弓,威風凜凜,時不時有箭矢從他身邊飛過,他卻一點都不在乎,而其餘諸將,便是以統帥聞名的鄧嶽,都化身成張皮,快開始持矛衝殺。
在晉軍這堪稱瘋狂的猛攻之下,石勒的軍隊,卻漸漸難以支撐。
羯人面露恐懼,他們從各地被召集過來,心裡一直都懷著對晉人的輕視,第一次與北府兵作戰,便遇上了北府兵最瘋狂的狀態,當主要精銳死傷殆盡後,其餘那些人馬,迅速動搖,恐懼,逃亡。。。。
在那些輔兵,民夫們的刺激下,這種恐懼更是被加深。
只聽著一聲慘叫,在段文鴦的高強度衝陣下,迎戰鮮卑騎兵的軍隊,終於潰敗,他們四散而逃,丟盔棄甲,石勒此刻夾在中間,盯著前後的晉軍,面露懼色。
「大王!!您先撤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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