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次城。
桃豹披堅執銳,站在了城頭,再次擊退了羊慎之的猛攻。
桃豹也算是身經百戰,從最初抵抗祖逖,到現在抵抗羊慎之,哪裡的情況最緊急,他就被丟到哪裡去,不過,這一次跟過去不同,石勒給了他充足的兵力,糧草就地搶了個爽,都囤積起來,整個人都變得有底氣了。
城池被拋車輪番轟擊,卻仍然堅固。
桃豹手持長矛,眺望著遠處,正好,與領兵撤離的鄧嶽對上了視線,兩人隔著很遠,卻都能感受到那股凝視。
鄧嶽領著軍隊撤回大營,令人安置好傷兵,迅速前往拜見羊慎之。
「大都督。。。。」
鄧嶽走進大帳的時候,羊慎之正在跟段文鴦,耿稚,毛寶等大將商談戰事。
鄧嶽正要請罪,羊慎之卻很粗暴的揮了揮手,讓他坐下來,參與商談。
「陶將軍那邊,已經出兵,石勒必定不敢耽誤,他的軍隊剛剛聚集在渤海,當下之計,只能是前來與我們決戰。。。。想盡辦法將我們打退。。。既然如此,我們就換一種辦法。」
毛寶撫摸著那濃密的大鬍鬚,「陶將軍勢如破竹,石勒必定著急,那我們就不再強攻了,我們轉守勢,先讓慕容將軍回來,我們沿岸設防,背水而戰,充分利用水軍之利。。。將石勒的主力纏在此處。」
「陶將軍出兵之後,那劉曜想來也不會閒著,如此一來,石勒後方危急,此處主力又不能撤,只能是讓石虎早些收手,前往支援。。。慕容部就能保全,能否奪下樂陵諸郡,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耿稚搖著頭,「不可。」
「那石勒絕非庸人,如果我們死守不出,石勒完全可以讓桃豹留守,自己領主力繞道平原,威脅李使君以及陶將軍的後方。。。當下我們的水軍分佈很散,石勒也不是完全湊不出渡河的船隻。」
「聽說他在玄武池操練水軍,外人不許靠近。。。可不好說他會不會忽然渡河作戰。」
羊慎之聽著眾人的交談,也是陷入了沉思。
鄧嶽看著攀談的眾人,遲疑了下,忽開口說道:「要不。。。跟石勒打一場?」
大帳之內,瞬間寂靜。
將領們紛紛看向他,就連羊慎之,此刻也是盯著他。
羊慎之皺起眉頭,他知道鄧嶽並非是那種意氣用事之人,並不會無的放矢,其餘幾個將領也是古怪的看著他,毛寶最先問道:「伯山的意思是,跟石勒決戰??」
「伯山,石勒在樂陵諸郡,有守軍兩萬餘人,他聚集在渤海的兵力,怎麼也不下於三四萬,雙方合流,那便是五六萬大軍,我們水軍分散,此處也不過四萬餘人,軍士們遠道而來。。。怎麼好貿然與石勒大戰?」
耿稚補充道:「何況,當下的局勢對我們十分有利,陶將軍那邊根本沒有阻礙,只要能拖延就能獲勝,何必跟石勒大戰?」
只有段文鴦,張皮這樣的粗糙猛士,沒有反駁鄧嶽,張皮心裡其實還支援他,就該打他媽的!
鄧嶽臉色肅穆,「石勒的兵力比我們要多一些,但是,許多軍士剛剛調來渤海沒多久,我們疲憊,他們也同樣疲憊,石勒原先在南邊的大倉被毀,現在的這些糧食都是就地劫掠所得,新來的這些軍士,糧草軍械並不充足。」
「重要的是,有陶將軍長驅直入,這幫羯人必定擔憂後方的情況,心生憂懼。。。」
「至於局勢,看起來雖然對我們有利,可隨時都可能出現大變故,我一直都覺得,石勒討伐慕容部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戰略上必輸無疑,但是戰役未必如此,段部和慕容部不能齊心協力,便擋不住石虎。。。他隨時都能讓孔萇分兵回頭救援。」
「另外就是平陽,坐鎮在這裡的大將吳豫,他跟河西那些部族來往密切,曾幫助石虎在私下聯絡這些人,河西的諸多部族,是能拉出來不少騎兵的,即便擋不住劉曜,也能對局勢產生極大的影響。」
「石勒這裡,想的肯定與我們一樣,都覺得他一旦出兵,我們就會死守不出,拖延時日。。。我們就能出其不意,給予石勒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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