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豹覺得,大王大機率沒死,若是大王真的死了,落在這幫人的手裡,他們早就拿出屍體來進行恐嚇了,但是,戰馬都落在了羊慎之的手裡,訊息全部中斷,死不死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城內的糧草足夠,城池也很堅固,可守住城池最重要的人,桃豹看了看周圍這些人,他身邊的軍士們,近乎絕望,已經有人開始偷偷聚集在一起,時不時看向他的方向。
他們是在想著要抓了自己獻給羊慎之?
桃豹暗自想著,又眺望起了遠處。
石勒曾給他下了死令,讓他守住厭次,無論如何都不許撤離,死也要死在這裡。。。。可連他本人都慘敗,自己還能守得住嗎?況且,比起樂陵等地,增援襄國等地區是不是更重要?
桃豹就這麼在心裡說服自己。
這套說辭也足以讓他心安理得的拋棄城池,逃離別處,桃豹算是跟隨石勒時日最久的一位老將,石勒對他頗為寵愛,只是,整個石勒集團,從不以信義和忠誠為根本,他們壓根就不在乎。
桃豹做好了準備,羊慎之的目的只是要奪城,並沒有將城池完全包圍,留出了北面的道路,只修建了幾個箭塔,防止他們與外頭聯絡。
天色已經完全漆黑,城牆上的軍士們,聽著從城外傳來的慘叫聲,瑟瑟發抖。
段文鴦如今正在城外『效仿』石虎,不過,他是個好人,終究是做不到像石虎那樣生吃活人,作為震懾,他的手段溫柔些,可起到的震懾作用並沒因此而減弱半分。
夜色之中,桃豹一身戎裝,站在院內,親信們格外忙碌,進行著離開前的準備。
「將軍。。。城內的糧倉,武庫,是不是都要。。。。」
副將眼巴巴的看著桃豹。
桃豹遲疑了下,按理來說,棄城離開,當然要焚燬糧倉武庫,不給敵人留下任何東西,但是。。。城內的局勢已經近乎失控,如果鬧出太大動靜,會不會耽誤自己撤離?
桃豹嚴肅的說道:「我會留下軍士來焚燬,絕不將東西留給羊慎之。。。你們不必在意了,速速準備撤離!!」
眾人若有所思,急忙稱是。
羊慎之原本正在大帳內休息,楊達匆忙闖進來,告知了桃豹領兵逃走的訊息,羊慎之自然不會輕易放過桃豹,當即命令段文鴦率領騎兵前往追擊,不過在夜色之下,想要生擒桃豹還是不太容易的。
鄧嶽等將軍們則是開始攻城,桃豹撤離之後,城內剩下的那些軍士,再也無心作戰,紛紛投降,晉軍也是遵守諾言,並沒有殺害這些人,這些人還有妙用,厭次之外,還有數個城池與關隘,都需要用到這些人。
最讓羊慎之沒想到的,是城內那些大倉,桃豹竟然沒有破壞,就這麼完完整整的留給了羊慎之。
羊慎之跟著鄧嶽等人查看了這些庫藏,石勒喪心病狂的將周圍幾個郡縣的東西都搶到這裡,放置在了此城,這裡的斬獲加上先前在東馬嶺的斬獲,足以讓羊慎之將戰事繼續到很久很久。
耿稚沉吟了片刻,「桃豹這是在示好?」
「大概是擔心焚燬糧草會激怒我,全力追擊,或許只是怕引起騷動,讓他無法撤離。。。不過,示好也不是沒有可能,桃豹雖然是石勒的故將,可向來很愛惜自己的性命,張賓在的時候,他跟張賓萬分親近,張賓不在了,他又開始跟石虎親近。。。」
羊慎之低聲說道:「如此看來,如果石勒真的死了,會有很多羯人前來投降依附。」
耿稚嚴肅的說道:「羯人絕不能留,生性兇殘,應當全部殺掉。」
「罪大惡極的那些人,確實不能留,可其他人,若是來降,不能殺掉,今石勒治下,所謂的國人至少有數十萬,如果要趕盡殺絕,會引發更大的動亂,往後的羯人軍隊都會全力死拚,再也不會投降,更不會棄城,這對我們十分不利。」
耿稚抿了抿嘴,跟張皮一樣,耿稚跟石勒麾下這幫人有著深仇大恨,他的恨意,並不比張皮要弱多少。
「你放心吧。。。那些殘害百姓,窮兇極惡的,便是付出再多的代價,我也絕不會饒恕。。。一定會殺死。」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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