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曾親身踏入地方,不曾直面民生疾苦,不曾親眼見鄉間利弊官吏虛實,日後身居宰輔推行改革,便少了紮根民情的根本。
歷史上的張居正,上奏疏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只能困在翰林院清閒置位中空耗五年,壯志難酬,心氣漸磨,最後心灰意冷,索性稱病歸鄉。
在家鄉寄情山水三年後,才又重回朝堂,入國子監,然後禮部侍郎吏部侍郎直至入閣,從始至終他都從未在地方任職過。
朱載圳現在就要補全這一點,看看這柄寶劍,能否更鋒利一些。
馬德昭見狀,默默將身旁冰鑑往旁挪了幾分,避過直吹殿下的涼風,問道:「那此人與殿下派人請來京城的徐渭相比,孰高孰低?」
「各有所長,張居正是做實事的,而徐渭則是出謀劃策的,不可一概而論。」
「如此聽來,一個像是留侯張良,一個像嘟侯蕭何?」
「差不多吧。」
張良蕭何,漢初三傑,也就差一個,馬德昭笑著問道:「那不知,誰才是殿下的淮陰侯韓信。」
「哈哈,大伴很快就知道了。」
戚繼光?馬德昭腦子裡瞬間閃過這個名字,因為根據呂甫上次傳來的訊息,近期能赴京的人,只有他。
都很年輕啊,張居正。徐渭。戚繼光。
朱載圳中午歇了一會兒,下午繼續上課,張居正很認真,像是想把景王這段時間落下的功課補上。
「老夫人,文長兄,請進,看這裡如何?」
呂謹帶著幾個僕從,領著徐渭和其老母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
院落不大,青石板鋪就天井,四周繞著高牆,牆角種著幾竿細竹,清靜不喧。
院裡立著三間正房,青瓦白牆,木格窗欞,簡樸規整。
堂屋門敞著,裡頭陳設簡潔,但生活用的物件一應俱全,皆是半新不舊的,剛好夠安頓起居。
旁側還帶兩間倉舍,一間裡面堆滿了木柴,一間裡面壘著鼓囊囊的糧袋。
徐渭身材高大皮膚白潔,顴高眼銳鬚髮疏黑,身著一身青布儒衫,神態孤傲但難掩身上的落魄之氣。
他身側的老母布衣荊裙,神色謙和,望著這方小院,眼中微有動容。
這——不太合適。」徐渭環視一圈,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堅定的開口道。
「無功不受祿。」
徐母扶著門框,正眯著眼往院子裡瞧,她這輩子住慣了矮屋窄巷,哪裡見過這般齊整的院落,一時間有些不敢邁步。
聽到兒子的話後,立刻把手從門框移開後退了兩步。
呂謹雖然年輕,也看出來這人不好打交道,但卻是個孝子,與其跟他扯皮,還不如直接與老夫人說。
他走到徐母身側躬身道:「老夫人看看還滿意嗎?這院子是殿下親自囑咐尋的,鬧中取靜,離宮城不遠,方便文長兄日後入宮。
後院還有個小菜畦,老夫人若是閒了,種些瓜菜也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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