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子王弘真跪在榻邊,看看大師兄又看看六師弟,急得眼眶發紅,連連勸和:「師父還躺在榻上,你們便爭成這樣,若是師父有個三長兩短,你們爭到了又有什麼用!」
陶仲文希望他們能在這時候識大體,不要爭權奪利了,可惜,縱然有二弟子苦口婆心的勸和,但那兩人依舊誰都不肯退讓。
死不死的不知道,可當上仙師能得到的有多少,他們可是看在眼裡。
十年恩寵無雙,一身兼領三孤,追贈三代,蔭子封官。蟒袍佩金,入朝不拜。百官避讓。
這是何等威風凜凜,縱然不得好死,只要這十年風光,也不算白活了一場。
他費力抬手,止住二人爭辯,聲音虛弱卻冰冷:「不必爭了,你們的心思,我都知曉。」
陶仲文闔著眼,枯瘦的手指在錦被之下微微蜷縮,喉間溢位一絲微弱的咳喘。
方才爭得面紅耳赤的方正與郭弘經齊齊噤聲,燭火搖曳不定。
「爭這些虛名寵位,看來你們是都想陪我一起去死了。」
「師傅!」
陶仲文讓人取來金丹,他已經打定主意,那這點副作用不值得一提了。
服下丹丸後,閉目調息片刻,那層籠罩在臉上的灰敗之色果然褪去了。
陶仲文緩緩坐起身來,不再是方才那個躺在榻上氣若游絲的病老頭,又變成了陶仙師。
「下月初一,我便要尸解,吾死後,立即秘密毀掉我的屍身,棺中只放蟒袍。玉印。
法劍,對外宣稱真人尸解,白日飛昇。
宮中若查,以仙蹟玄妙,凡夫難測拒之,聖上若問,言師已歸天,留劍為念。」
「這——」
殿中一片死寂。王弘真膝下一軟,跪倒在地,泣不成聲,方正和郭弘經也白了臉,他們本以為師父只是要退隱,沒想到竟是以死相搏。
「吾之基業,不能毀於一旦!」
他自光落在郭弘經身上,聲音帶著臨終託孤的決絕:「弘經沉穩持重,善守根基,方正精通丹術,銳意進取,繼續相爭,是同門內耗,來日存亡,需你們各司其職。
從今日起,閉門停丹,斷絕一切宮中私獻,不再主動邀寵,弘經,你退出宮去,在京郊立觀,約束所有門人,不涉朝堂。不預政事,消聖上猜忌,穩住根本。」
郭弘經想了想覺得不錯,於是鄭重叩首:「弟子遵命。」
「方正,你隱丹藏術,封存我畢生秘丹方書,不再輕易示人。」
陶仲文看向急切不甘的方正:「丹術是禍根,亦是退路,你要等,等到聖上主動要求你煉丹!
方正攥緊雙拳,終究低頭叩拜:「弟子謹記師命。」
安排妥當,陶仲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中巨石稍稍落地。
弟子縱然重要,但他更是為了保全血脈兒孫,事到如今,唯有他死,才能解決聖上猜忌,併為他們留下機會。
往後西苑之中,必將新人輩出。亂象叢生,各地名山大川之中的道士爭相入朝,瓜分他留下的權柄與恩寵。
。了關無文仲陶他與再此自,雲風堂朝。囂喧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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