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道:“那成國公嫡長子呢,不是說朱時泰對殿下唯命是從。”
朱載圳聞言有些意外,沒有立刻反駁,唯命是從當然不可能,但確實有靠攏的跡象。
徐渭喝了一碗酒:“邊將派素來不願意摻合朝中事務,但他們總歸是武將,早年在京營時,多數都曾投靠公侯門下,以此獲得舉薦出任各地總兵將領。
如果成國公府出面,又只是一個古北口,涉及的銀子也沒那麼大,這點面子應當是會給的,起碼不會全貪掉。”
朱載圳想了想,如此確實可行,尤其前段時間聽朱時泰的意思,是想做些事的,否則也不會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幫著安民。
畢竟他爹正當壯年,熬著等繼承爵位,未免有些枯燥,而且爵位就只是爵位,不掌實職,那就沒有威風可言,單單就是富貴而已。
朱時泰是個有野心的人,他想像他父親一樣威風八面,而不是英國公他們那樣子。
少年勳貴,國公嫡長,自命不凡,卻無施展機會,困於京中虛禮應酬…
這件事對旁人要麼是雞肋,要麼是燙手山芋,但對朱時泰而言好像是個機會。
如果真的順利,那麼不僅古北口能修好,朱時泰立功受賞,也會更加靠攏他。
朱載圳下意識敲了敲桌板:“還是得請示父皇,可行的話,安排朱時泰總領工事統籌班軍,沈煉以錦衣衛身份入駐古北口,專司官軍將領貪墨核查糧餉賬目事。”
沈煉肅然應諾。
“天色不早了,你們倆接著喝吧,我回宮了。”
朱載圳急急忙忙的上了車駕,他們相送回屋後,沈煉道:“在地方時,聽說京中訊息後,我還想著景王與嚴家攪合在一起,定不是好的,沒想到殿下竟是如此人物。”
徐渭開懷大笑,但他沒有再與沈煉談殿下的事,畢竟這個姐夫,如今是錦衣衛了。
沈煉也沒有多問,只是對徐渭勸道:“你也該娶妻了,而且你既然在京中站穩了腳跟,不如將你長子討要回來撫養吧。”
徐渭聞言面容漸漸收斂,想起了髮妻和兒子的模樣,他喝了一大口酒道:“前幾個月我就尋人送了書信和一點銀子回去,但一直沒有回信,我畢竟是入贅,若潘家不願意,實在不好討要孩子回來。”
沈煉聞言道:“潘公為人我是知道的,絕不會眼看你們骨肉分離,多半是書信晚了,加上入冬行程艱難,孩子年紀小不好送來,開春必有訊息。”
徐渭聞言又露出笑容:“是極,如果開春後有時間,我也該回去給外父磕頭,給娘子掃墓了。”
沈煉也為他開心:“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你的字畫如今可是價值千金了,該回去。”
朱載圳回宮後直奔西苑,順利的進入到了永壽宮,父皇正在泡腳,是松木盆,被熱水一激,滿屋子都是松香味。
“兒臣拜見父皇。”
嘉靖舒服的靠坐在椅子上,雙腳泡在盆裡,手中拿著道德經,看樣子好像還是他親手抄寫的那本。
“你這一天倒是忙,整個京城都轉一遍了吧。”
朱載圳沒有起身只是恭敬的回答道:“兒臣頭一次當差,總想著善始善終。”
嘉靖的語氣很平淡:“善始善終是好事,可想管的太多就不對了。”
“兒臣知罪。”
“嚴嵩把你的想法上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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