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核永安寺田畝之事後第三天,吳經歷領著人再對一處尼姑庵的田地,庵里老小五個尼姑,僅靠著二十多畝中等田地生活。
按規矩是有額外三四畝要繳納賦稅的,但看她們可憐,便示意下面人就記二十畝算了。
因做了善事,吳經歷心情好了不少,哼著目連救母的曲調,這兩日他們安分守己的很,因為府裡換了新老爺,他們便先觀望,看看是緊是松,風頭有沒有年前那樣緊,
遠處突然有馬蹄聲響起,吳經歷以為是錦衣衛的緹騎,心頭有些酸脹,但想著有姐夫在,永安寺那點田地算什麼。
可等人到了,吳經歷臉色一白,怎麼是東廠的人?
“順天府經歷吳剛?”
“是…”
為首的檔頭高振神色冷漠的講道:“你事發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冤枉…這這肯定有誤會!”
“一處上等田,記作下等,好膽魄。”
“這位…我姐夫…”
“你姐夫正在受家法呢,不死也殘廢,不用指望了。”
“啊?”
吳剛被拽回順天府衙門,恍恍惚惚的被問話恍恍惚惚的簽字畫押,而後被扒了官服丟進了大牢裡面,耳朵裡還回響著斬監候三個字。
“啊?”
………
永安寺住持亦被即刻傳喚,所有賬冊、田畝、產業盡數封存複核,曾經靠著賄銀保全的上等良田,重新據實登記,歷年逃漏稅糧、規避賦銀悉數翻倍追繳,行賄的和尚被押入西山煤礦。
鬆弛一些的風氣又驟然緊了,北直隸大小官吏被拿下眾多,吏部只能加緊提拔任免了一批舉人和國子監生補充府縣的中層官吏。
至於底層吏典,則是發文納考,考刑名、公文書寫、錢糧算賬,而皂隸捕快就更容易了,優先用在抵禦俺答時立過功的青壯獵戶,再缺人就發徭役。
大明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讀書人和青壯。
北直隸翻天覆地的鉅變,自然引得其餘地方輿情洶洶,畢竟依照景王的性格,等北直隸安定,必然是要在其他地方也實行的。
有些地方自發整改,有些則是開始轉移隱蔽,但朱載圳不在意,名頭再怎麼變,地就在那裡,挪不走藏不住。
“殿下,那些散播謠言的閒漢長舌婦們怎麼處理,其中還有一些想要魘鎮您,罪大惡極。”
陸炳的態度很謙卑,東廠這兩個月來沒少糾他們錦衣衛的錯,在景王殿下的壓迫下,他不得不嚴懲不貸,加上還有沈煉對內肅查,不少旗校總旗百戶也紛紛受了家法。
雖然有聖上支援,他不至於失位,但連自己人都護不住,長此以往手底下的人心會散,到那時他陸大都督還能威風得起來嗎?
朱載圳都快將他們忘了,想了想道:“既然是閒漢,那就讓他們忙起來,送到西山挖礦制煤,長舌婦去做飯洗衣,至於涉及魘鎮的,一概秋後處斬。
朱載圳倒不信什麼魘鎮,但這樣的人都不殺以示眾,豈不是告訴天下人,誰都可以詛咒他了?
規矩不嚴,則法度不立,首惡不誅,則肆無忌憚,殺,不是為洩憤,更不是目的,只是必要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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