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縱兵抄糧入戶搜倉,幹下酷吏行徑,遭士林口誅筆伐升了官職,可這官位又不能傳家,過幾年就退下。
致仕歸鄉後,宗族鄉鄰側目,地方父母官說不定還要查他家的田,兒孫科考入世,上官打壓同年排擠…這代價太大了。
胡宗憲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自然也明白他的顧慮,誰不是呢?
他是南直隸徽州府人,家族有萬餘畝田地,總不會是一點點開荒墾土得來的。
……………
瓊州府城西北隅海宅塘村,海瑞一身粗布衣袍穿著草鞋務農歸來,他父親早逝,母親拉扯他長大,家裡只有幾十畝薄田。
他在嘉靖二十八年中了舉,但因不肯接受同鄉和親族的投獻靠掛,導致生活與當秀才時沒什麼區別,還是要自己務農。
鄰里族人屢次勸他,既中舉人,有功名護身,不妨接納些許投獻,增厚家產安心讀書,好考取進士功名光宗耀祖,何苦躬耕勞作,誤了學業。
可他想著,功名是報國之基,絕非謀私之器,人人皆靠投獻牟利兼併致富,朝廷賦稅無源、百姓生計無著,豈能對得起聖人。
他管不了別人,但能管住自己,家中薄田雖少,卻是祖輩遺留的清白基業,母親辛苦耕作養活了他,他現在耕作養活老母和妻女,沒什麼不好。
“母親,孩兒回來了。”
院中老屋簡陋樸素,土牆木窗但乾淨整齊,母親謝氏的聲音響起:“回來就好,去洗洗準備吃飯了。”
“是。”海瑞恭敬的應了一聲,又等了片刻,見母親沒有別的吩咐,這才去舀起院中清水洗淨手足泥垢。
而後到屋中坐下,這才舒服的嘆了口氣,他快四十了,還不算老但也不年輕了。
屋裡陳設簡陋,一張舊木桌,兩條長凳,旁邊是紡了一半的麻線,桌上擺著兩碗糙米粥,一碟醃菜。
他妻女不在,應該是出門賣布去了,他很餓但還是沒動筷子。
片刻後,他母親進來拿起了筷子:“吃吧。”
海瑞這次動筷,但還是先將最好的鹹菜夾到母親碗中。
記住更新地址不迷路:?еq?х?.оrg、DeQiXs.、dEqIxS.、DEQixS.、、DeqIxS.、dEQiXs.、DEqIXs.、DeqixS.、dEqIXS.、?eq?xs.?rg、??q?x?.orɡ、??q?x?.??g、?eq???.?rɡ、??q?xs.??ɡ、??q?x?orɡ、?eq???.?rg、??q?xs.??ɡ或者必應搜尋:德其小說網
“田裡如何?”
“回母親的話,西邊那兩畝地低窪,積了水,兒子給排出去了,旁的沒什麼事。”
簡單用完飯後,謝氏看著兒子清瘦堅毅的面容問道:“你也快四十歲的人了,多年苦讀聖賢書,總歸還是要去做些事的,不能一輩子種地過去了,可有什麼打算了。”
海瑞站起身回答道:“兒子想好了,再試一次,若還是不中,便由吏部揀選入仕,雖做不了什麼大官,但只要稍有作為,也算不枉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
“想清楚了就好。”
謝氏拿起布巾,擦了擦兒子衣領上的的泥點:“咱們海家雖不富裕卻世代清白,你去做什麼官我不管,只求上不負朝廷,下不負百姓,如此哪怕官小,娘也能挺直腰桿做人。”
“是,兒子謹記母親教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