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嫡在嘉靖朝》第二百九十八章儆猴(1)

作者:夜星月語·5天前

舍下宗族,遭逢大水,田畝多有淹沒,望賢弟稍加體恤,勿要苛責…歲荒民困,田價自賤,此天時也…

眾人看完後有些默然,又慶幸呂閣老還是有點分寸的,雖然意思大家都懂,但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還是可以辯解一二的。

那最先出頭的御史依舊硬著頭皮躬身道:“殿下,書信雖有,終究只是人情囑託,律條之上,失察與徇私,輕重有別,按律最多罰俸、勒令歸田,何至於下三法司大獄?

輔臣一旦輕易下獄,閣部人人危懼,於國於朝皆非善事,不若嚴懲呂家犯事之人和紹興知府,至於呂本,去其職罷其官為上善。”

另一名禮部給事中出列:“若親族犯法,便要連坐,那兩京一十三省,還有多少官員能安坐朝堂?”

這話一齣,殿中附和聲四起,顯然,最後這人說的才是關鍵,呂本死不死是小,但不能這麼死,讓景王嚐到這個甜頭,他們往後還怎麼過了。

誰家沒有幾十上百的親族,有時候他們做事,也是幹完了才告訴甚至乾脆不告訴他們,大丈夫難免妻不賢子不孝,何況三姑六舅的。

朱載圳站起身看著他們道:“若是不知情,本王自也不會為難朝臣,但呂本既然知情且還去信給地方官員,那就是包庇。

而且還是在這天災之時,此等行徑,若只是罷官免職,何以安撫流離百姓,何以震懾地方士紳,何以肅朝堂法度!

再有言者,一概以同黨論處,莫謂言之不預。”

說完朱載圳就轉身自屏風後離去,而群臣被景王決絕的態度嚇了一跳。

馬德昭則在臺基下對他們道:“時候不早了,諸位請吧。”

“這…哎,臣等告退…”

“我們走吧。”

眾人心裡也有預料,畢竟景王素來都是堅剛不可奪其志,萬念不可亂其心的性子,但以前還聽得進去勸,肅清北直隸後,性子真是愈發霸道了。

將來為官是難了,或許激流勇退才是眼下最好的選擇,以免落得呂本的下場。

夜裡,在刑部大牢的呂本也得知了訊息,他對著來給他送酒菜的同年好友哀嘆道:“一念之差竟使晚節不保,何其愚也。”

說起來到了現在他都覺得難以置信,自己可是閣臣,雖然早年沒有堅定的支援過景王可也沒得罪過啊,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刑部侍郎周延給他倒了酒無奈道:“殿下不肯鬆口,三法司也不能拖下去了,按律判或許是流放遼東或者瓊州。”

呂本拿起杯盞一飲而盡:“我身體可遠不如嚴閣老怕是到不了地方就一命嗚呼了。”

刑部侍郎聽出了一點意思,臉色鉅變:“汝立兄?可不能犯糊塗啊!”

一死當然容易,但也得挑時候,死在三法司審判前,那就是挑釁景王,並將眼下的問題擴大,到時候就不僅是東南的事情了。

今日去王府的官員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而來親自見呂本的自己,更是會直面景王的怒火。

他只能先穩住呂本:“兩位賢侄都在京師,紹興的事牽連不到他們,但若兄一時意氣,讓他們落得抄家流放,子孫後代永不得科考的罪名,那才是全完了。”

呂本悲從中來,不由得搖頭落淚:“這輩子生在家鄉,居在京師,臨了臨了,兩處皆不留,只能死在路上做個孤魂野鬼,苦也。”

周延看著他痛心疾首的模樣,也是一聲長嘆,拿起酒壺,又給他滿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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