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顧好自己便是賀禮了,下面伺候的人這麼多,也不缺她的辛苦,你回去就說是朕的旨意,讓她安心養胎。”
“兒臣勸過了王妃說,能如此安順,都是虧了父皇特意設下的安胎醮,想要聊表孝心。”
孝順總是好的,嘉靖沒有再說什麼,兒媳婦瞧著就是聰明人,不至於分不清輕重。
“藍神仙說這個孩子命格貴重,保胎醮時吉兆頻出,好事。”
原先朱載圳會心裡想廢話,本王的嫡長子或者嫡長女,命格想不貴重也難,但現在聽著,心裡卻是舒服的。
“都是仰賴父皇庇佑。”朱載圳奉承了一句,而後說起正事:“兒臣想去東南一趟。”
嘉靖聞言一愣,而後眉頭微皺:“身為監國,朝堂萬機繫於你一身,豈可輕離京師,東南不是有你諸多心腹,何必還要親自去,不妥!”
朱載圳有些意外,他還以為父皇會欣然同意,順水推舟,正好收回監國之位呢。
“父皇,浙直雖然離京不遠,但訊息往來總歸還是滯後,如今動了刀兵,輕重緩急哪怕是總督也不好掂量,必要請示朝廷。
但軍情如火,民亂如潮,諸事若不能當機立斷,怕是會愈演愈烈,朝廷整治東南的機會難得,務必要比畢其功於一役,徹底解決東南積弊。”
嘉靖聞言默然,指尖摩挲著龜殼邊緣的紋路,目光不由落到今日算出的卦象上,山風蠱,蠱,元亨,利涉大川,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這卦象只能算是,中中卦或貞兇卦,寓意撥亂反正,但若能除弊治亂,就有好轉之機…
見父皇猶豫,朱載圳繼續勸道:“北直隸也遭了災,但好在清出了諸多田畝,就算減免百姓一些賦稅,收入也一定比往年高出許多,足夠支應京官俸祿和京營過冬的糧餉。
西北戰事暫歇,遼東捷報頻傳,如今父皇龍體安康聖躬無恙,嚴閣老也已經回到了內閣坐鎮,兒臣本就該卸去監國重擔了。”
嘉靖聞言也很意外,他沒想到這豎子竟然捨得交出監國大權,就為了去東南坐鎮。
“山風蠱…山下有風,風過草偃,積腐生蠱,山高林密,毒蟲猛獸藏於其中一個不慎,便傷了自身。
你莫要以為同上次清查鹽稅一樣,士紳虎頭蛇尾就結束了,你若按照北直隸的規格去辦,那麼東南是要定會出反民的,你要的可是人家的命根子。”
最關鍵的顧慮嘉靖沒說,他身體雖然恢復了一些,但終究不能算是恢復如常,而這豎子膝下連個孩子都沒有。
誰說的準趙氏肚子裡這個是男是女,就算是男丁,想養活到大也是要看天意的。
他生了多少個兒子,還不是隻剩眼前這個,還有那個他都不願意提及的孽畜。
朱載圳神色平靜,語氣卻是堅定:“父皇一片憐子之心,兒臣熟能不知?
但蒙受父皇信重,此事又關乎朝廷大局,祖宗基業,不親往主持,實在不能放心。”
不是不相信…好吧,朱載圳就是不相信東南的心腹,胡宗憲張居正等人,不是說他們不夠忠心,只是他們做不到那個程度。
但不做到那個程度,今朝所為的一切便又沒了意義,朝廷再怎麼富強,也不可能三番幾次的在自己的腹心之地殺來殺去,給自己放血玩兒。
這次的機會,不是朱載圳主動選擇的,是天災突至,損傷已經無可避免,這時候的好處就在於,東南百姓最大的問題和想法就只是餓,其餘的他們沒有精力去摻合。
否則東南百姓可也不是什麼善茬,軟辦法對抗朝廷素來都是很有一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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