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們倆,都對清水河畔那座莊園主人的惡行恨之入骨。”
“那個人簡直是罄竹難書,手上沾染的無辜鮮血怕是比這牢房裡的老鼠還要多!”
“偏偏他依仗著背後的靠山,始終能逃脫律法的制裁繼續作威作福。”
“所以,我們便想著一定要找到他的罪證,將他徹底扳倒繩之以法!”
陸楓眉峰微蹙,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輕輕敲擊著耐心聆聽。
“這便是我為何會冒著天大的風險一次又一次地潛入那座龍潭虎穴般的莊園。”
“其一是為了打探青兒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深信她的失蹤十有八九是那惡賊所為。”
“其二,便是要蒐羅他草菅人命魚肉鄉里的確鑿證據。”
“誰曾想證據的影子還沒摸到,我竟先一步成了他們精心佈置的圈套裡那隻可悲的替罪羔羊。”
任時臉上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像是在咀嚼黃連帶著幾分自嘲與濃濃的不甘。
陸楓目光銳利如鷹隼審視著任時臉上的每一絲細微表情,腦海中思緒電轉將所有線索串聯。
任時的這番供述,聽上去確實滴水不漏,也完美解釋了他為何會看似行蹤詭秘地出現在莊園附近。
但這抽絲剝繭般的辯解卻依舊無法徹底抹去他身上的疑點。
陸楓聲音陡然轉冷如寒潭一般:“你潛入莊園之時,那些護衛的性命是你取走的嗎?”
“絕非我手!”
任時斬釘截鐵地否認語氣中帶著被冤枉的激憤與屈辱。
“我摸到他們近前時他們早已氣絕身亡!那詭異的殺人手法,與我當日在西山遭遇的那個戴著猙獰鬼面具的兇徒,竟有七八分相似!”
陸楓心中猶如一道電光劃過腦海。
鬼面具?又是那個鬼面具!
莫非西山那場精心策劃的伏殺,與清水河畔莊園這樁離奇命案,其背後操縱的,竟是同一夥神秘莫測的黑手?
就在陸楓準備趁熱打鐵,進一步深入盤問這關鍵線索之際,牢房外,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牢房內的沉寂。
鐵柵欄發出一聲刺耳的“嘩啦”巨響,沉重的鐵門被人粗暴地拽開。
幾名身著玄黑色刑部官服、腰挎佩刀的差役,周身裹挾著一股森然煞氣,魚貫而入,靴底踏在石板上發出沉悶壓抑的“橐橐”聲。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醒目緋色官袍,面容陰鷙,約莫四五十歲,下頜一撮焦黃山羊鬍隨著他陰冷的呼吸微微顫動的中年官員。
那官員狹長的三角眼先是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警惕與深入骨髓的傲慢,如打量臭蟲般輕蔑地掃了陸楓一眼。
隨即,他那如毒蛇吐信般的目光便死死釘在了任時身上,聲音如同從萬年冰窟中取出的利刃,每一個字都淬著冰碴,不帶絲毫活人的溫度地宣判道:“任時!你殺人害命,罪證如山,鐵案不容翻!明日午時,驗明正身,明正典刑!”
那語氣森然如九幽寒風,不容任何人置喙,彷彿一柄萬鈞重錘轟然砸下,已是板上釘釘,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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