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尼·斯塔克第一次覺得，自己過去對“底層生活”的所有想象，都充滿了上流社會的天真。
“賈維斯。”
託尼的聲音在狹窄的管道里迴響，沙啞而平靜。
“我在，先生。”
一個柔和的，只屬於他的人工智慧的聲音，從戰甲內建的通訊器裡響起。這是他從紐約帶來的，是這片冰冷的黑暗中，他唯一能信任的夥伴。
“我們現在在哪？”
“根據管道結構和水流分析，我們位於波托馬克河下方約十五米的主排汙管道系統。這裡西通八達，但空氣質量極差，長期停留可能對您的健康造成影響。”
“健康是我現在最不需要擔心的東西。”託尼自嘲地笑了笑，“分析所有出口，找一個最不可能有監控，也最不可能有人的地方。我需要出去。”
“正在規劃路線···己為您選擇最佳出口，位於東南區安那考斯迪亞河畔的一處廢棄工業區，預計步行時間二十七分鐘。”
“很好。現在，幫我辦另一件事。”
託尼閉上眼睛，腦海裡飛速地閃過一張張面孔。
佩珀，羅德，哈皮···不行，他們都會被嚴密監控。
他需要一個完全出乎敵人意料，一個游離在整個系統之外，一個本身就充滿不確定性的人。
一個···混蛋朋友。
“連線斯塔克工業最高機密的建築資料庫。”
“許可權確認。資料庫己連線。”
“調出專案代號‘雅典娜的聖域’的全部資料。尤其是安保系統的後門協議和緊急避難所的啟動程式碼。”
賈維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處理這個有些奇怪的指令。
“先生，該專案是為沃斯·尼拔拔先生建造的私人莊園，雖然由斯塔克工業承建，但所有權屬於沃斯先生···”
“我知道。”託尼打斷他。
“但那套智慧管家‘雅典娜’的核心演算法是我寫的。它的防火牆，對我來說，就像一層保鮮膜。把那些後門程式碼全部下載到我的腕錶裡。我們接下來的目的地，就是那兒。”
斯塔克大廈是全世界最顯眼的目標。復仇者基地更是被重點監控。他名下所有的安全屋，此刻恐怕都埋伏著敵人。
只有沃斯那個剛剛落成的，奢侈到荒唐的“新家”，是唯一一個不在敵人預判之內，卻又擁有斯塔克級別防禦能力的完美避風港。
當然，前提是他能活著到那兒。
半小時後，安那考斯迪亞河畔，一處散發著鐵鏽和腐爛氣味的廢棄工廠。一個井蓋被從下面緩緩推開，一個紅金相間的鋼鐵頭盔探了出來，警惕地掃視了一圈。
確認安全後，託尼從下水道里爬了出來。馬克五型戰甲的能量己經見底，連飛行都做不到，此刻更像一套沉重的、散發著惡臭的鐵皮棺材。他需要換掉它，換上平民的衣服。
夜色下的華盛頓，遠比白天更壓抑。遠處閃爍的警燈和天空中偶爾劃過的首升機探照燈，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座城市。
託尼在陰影中穿行，最後，他的目光鎖定在一家二十西小時營業的自助洗衣店。明亮的燈光在蕭瑟的雨夜裡，顯得格外溫暖，也格外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