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擎沒有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也是。”
林淼淼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我吃不下飯。”她小聲說,聲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說話。“睡不著覺,上課的時候聽不進去,做什麼都想你。”
她說出來了。
那些堵在嗓子眼裡的話,終於說出來了。
她以為說出來了會輕鬆一些,但沒有。
她更緊張了,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不敢看時擎,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然後她感覺到一隻手落在她頭頂,輕輕地揉了揉。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從頭頂滑到髮尾,動作很輕,像在撫摸一隻受驚的幼犬。
“我知道。”時擎說。
林淼淼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說不出來這感覺是什麼樣,是從心裡湧出來的、怎麼都堵不住的哭。
她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膝蓋上,把褲子的布料洇溼了一小片。她使勁忍著,不想哭出聲,但肩膀在抖,怎麼都控制不住。
時擎沒有說話。他只是把手從她頭頂移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林淼淼靠在他肩膀上,聞著他身上的味道,菸草和皂角混合的氣息,乾乾淨淨的,帶著一點涼意。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眼淚蹭在他的衣服上,溼了一大片。
“別哭了。”時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沉沉的。
林淼淼吸了吸鼻子,想把眼淚憋回去,但憋不住。“我也不想哭的。”她悶悶地說,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可是忍不住。”
時擎沒有接話。
他攬著她肩膀的手收緊了一點,把她圈在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他的下巴很硬,硌得她頭皮有點疼,但她不想躲,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穩,很有力,像一臺永遠不會停的機器。
“二哥。”她叫他。
“嗯。”
“你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
時擎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鬆開了。
他低下頭,看著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看不見底的潭水,但此刻那潭水上面有什麼東西在動,像風,像漣漪。
“誰跟你說這些的?”他問。
林淼淼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他,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聲音軟軟的,“你就告訴我,對不對。”
時擎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她臉上的淚珠抹掉,指腹在她臉頰上蹭了蹭,有點粗糙,但她覺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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