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妄鬆開她的書包帶子，往後退了一步，恢復了那種吊兒郎當的姿態。“明天我再來。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
他轉過身，帶著他的人走了。黑色的皮夾克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光，像一群烏鴉掠過天空。
林淼淼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值日的同學都走了，久到保安來鎖門了，她才回過神來。
她揹著書包，一步一步地往校門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司機己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她出來，鬆了一口氣，幫她開了車門。
她上了車，靠著椅背，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許妄那張帶著笑的臉。那個笑容很好看，但她覺得噁心。
第三天，許妄沒有來校門口等她，林淼淼鬆了一口氣，以為他放棄了。她不知道，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林淼淼在教室裡做題。她做得很專心，連下課鈴響了都沒聽見。等她抬起頭的時候，教室裡己經空了，一個人都沒有。她愣了一下，看了看錶——己經放學十五分鐘了。
她趕緊把東西收進書包，站起來往外走。走廊裡也是空的，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噠、噠、噠，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
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
林淼淼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她拼命掙扎，想喊，但那隻手捂得太緊了，她的聲音被堵在喉嚨裡，變成了嗚嗚的低吟。有人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提了起來，雙腳離地。她被拖進了走廊盡頭的倉庫——那是一個堆放舊桌椅和教具的地方，平時很少有人來，門一關，裡面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她被扔在了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上，疼得她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她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裡看清了面前的人。
許妄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帶著笑，但那個笑容在昏暗的倉庫裡顯得陰森森的，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刀刃藏在皮鞘裡，你看不見它有多鋒利，但你聞到了鐵鏽的味道。
“我說了，我沒耐心。”許妄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倉庫裡，每個字都帶著迴響，像有人在遠處學他說話。“你讓我等了三天，林淼淼。三天。”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逼她看著自己。“我這個人，最討厭等人。”
林淼淼的下巴被他捏著，疼得她眼淚首流。
她不敢動，不敢說話，只是發抖，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在地上瑟瑟地抖著。
旁邊有人開口了，聲音帶著猶豫。“妄哥，要不還是算了吧。我聽說這個女的家裡好像背景挺硬的，好像是那個……”
“背景誰沒有？”許妄頭都沒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爸在A市，不也是誰都要給他低頭的？背景硬有什麼用，我許妄想做的事，還沒人能攔得住。”
那個人不說話了。
倉庫裡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灰塵在光線裡飄落的聲音。
林淼淼的眼淚不停地流，她使勁忍著，但忍不住。她看著許妄那張年輕的臉，好看是好看，但她只覺得害怕。
那種害怕和以前不一樣，以前怕時擎，是因為他太厲害了，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現在怕許妄，是因為他真的會傷害她。
他的眼睛裡沒有善意，沒有溫柔，只有一種讓人窒息的、不可抗拒的佔有慾，像一條蛇纏住了她的脖子，越纏越緊，她快喘不過氣了。
“我說了我結婚了，”林淼淼的聲音在發抖，斷斷續續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真的結婚了，我有老公的，你放過我好不好……”
許妄笑了，笑得很輕，“離婚不就行了嗎。”他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把這張紙扔了就行了”。“我知道你比我大，我不介意。你結婚了，離了就是了。多大點事。”
“我不離婚。我不會離婚的。”林淼淼的聲音突然大了一些，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堅決。她不知道那股力量是從哪裡來的，也許是想到時擎的臉，也許是想到周嫵的笑，也許是想到那個她好不容易才有的家。
她不能失去他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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