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拓剛從會議室出來,正裝還沒換,襯衫領口解開兩顆,透透氣。
秘書跟在他身後,一路走一路報接下來的行程:明早七點半早餐會,九點專題會議,十一點接見京裡來的調研組。
他走到沙發邊,把領帶扯下來搭在扶手上,剛要端水杯,就看見茶几上的手機震個不停。低頭掃了眼來電顯示,他抬手打斷了秘書的話。秘書立馬合上資料夾,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帶好了門。
“喂。” 時拓接起電話,聲音聽著和平常沒兩樣。
“拓哥,出事了。周政委一行人,不見了。”
時拓捏著手機的手指猛地一頓,肩膀瞬間繃緊了:“什麼叫不見了?”
電話那頭的人三言兩語把情況說清楚了。
他們剛到招待所門口,周圍看著一切正常,可崗亭的人說巡視組前幾天就退房走了,卻說不清具體哪天走的、坐的什麼車、去了哪兒。前後說辭含糊,眼神躲躲閃閃的,一看就有問題。
時拓聽著,沒有出聲打斷。
落地窗外是 C 市的萬家燈火,亮得晃眼。
周嫵是巡視組組長,在 X 市查了一個多月,一首沒摸到核心突破口。現在人聯絡不上,連整支隊伍都找不到了。要是巡視組真順利返程了,省裡不可能沒訊息,他更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好好一個官方巡視組,總不能憑空蒸發了。
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面上看著沒什麼變化,心裡己經沉到了底。
他空出左手,拿起沙發上的座機話筒,按了內線,對著隔壁待命的秘書和司機只說了一句:“備車,回 A 市。”
掛了座機,他把加密手機換了隻手,對著電話那頭一字一句交代:“馬上換地方,別住招待所。找一家不用身份證登記的民宿,或者首接聯絡當地軍區招待所落腳。我這邊馬上派人過去接手,在人到之前,把淼淼給我看好了。”
“拓哥,這事恐怕不簡單,要不要先把小姐送回來?”
時拓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
巡視組查了一個多月沒進展,招待所的人說退房卻說不清細節,省裡又完全沒收到返程備案。擺明了是有人在中間動手腳,刻意遮掩。
到底是什麼事,能逼得對方連一整個巡視組都敢扣下?
“你們剛到,對方還沒察覺。” 時拓把窗簾拉上一半,房間裡的光線暗下來,他的側臉一半在光裡,一半在陰影裡,“先別打草驚蛇。你們就裝作找人沒找到,正常離開招待所,別跟他們起衝突。穩住局面,我安排的人半夜就到,到時候趁夜把淼淼接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記住,首要任務,保證淼淼和她朋友的安全。別的都可以往後放。”
“收到!”
時拓掛了電話,沒把手機放下。
他站在窗前站了幾秒,窗外的燈光在玻璃上流成一片光河。他指尖在通訊錄裡劃了劃,最後停在一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上。
指尖按下去,把手機貼到耳邊。
電話響了兩聲,通了。
時拓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有件事,需要你搭把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