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藉著這股反勁，一下子翻上了牆頭。她拉著王小樂，兩人一閉眼，從牆的另一邊跳了下去。
牆外是條窄巷子，沒路燈，地上全是碎石子。林淼淼落地的時候腳一崴，鑽心的疼瞬間竄上來，她倒吸一口涼氣，差點跪下去。
她咬著牙撐著站起來，和王小樂互相攙扶著，往巷子深處跑。跑了沒五十米，前面出現個岔路口，一邊通往大路，另一邊是條更窄的死衚衕。
她們剛想往大路跑，身後就傳來了腳步聲。好幾道手電筒的光在巷口亂晃，光柱打在牆上，影子歪歪扭扭的。有人扯著嗓子喊，都是本地話，氣急敗壞的。
她們被盯上了。
“分頭跑！” 林淼淼猛地推了王小樂一把。
她心裡清楚得很，這些人要抓的是她，因為她是周嫵的女兒。只要她跑在明處，把人引開，王小樂就能安全。
“不行！我不能丟下你！” 王小樂死死拽著她的袖子，不肯鬆手。
“你先跑，去找成雷，去找我大哥！” 林淼淼使勁把袖子扯出來，又用力推了她一把。
巷口的光柱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己經照到了她們腳邊的石頭。林淼淼一轉身，故意踩著碎石子嘩啦嘩啦響，往大路的方向跑，把所有追兵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她沒敢回頭，拼了命地往前衝。
崴了的腳踝每踩一下都疼得鑽心，她大口大口喘著氣，嗓子裡腥甜腥甜的。可她不能停，停下來就完了。
身後的叫罵聲越來越近，像一群瘋狗似的追著她不放。跑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她偷偷回頭瞥了一眼 —— 巷子另一頭，成雷己經接到王小樂了。他把王小樂往身後護著，喊了句什麼，那個高個子保鏢從側面衝出來，把他們護住了。
他們安全了。
林淼淼鬆了口氣，一拐彎鑽進另一條巷子，瞅見一排垃圾桶旁邊堆著幾個廢棄木箱，想都沒想就鑽了進去，縮在最裡面的角落。
她雙手死死捂著嘴，連呼吸都不敢大聲。追她的腳步聲從旁邊咚咚咚跑過去，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她蹲在黑暗裡，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外面一點聲音都沒了，只剩她自己的心跳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她才慢慢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一亮，照亮了她慘白的臉。
訊號欄空空的，一格訊號都沒有。
與此同時，軍區招待所的院子裡一片狼藉。翻倒的鐵皮桶、斷成兩截的棒球棍、滿地的碎玻璃和乾粉，亂七八糟鋪了一地。
時拓站在院子中間，額頭上劃了道口子，是剛才被鋼管擦到的，血順著眉骨往下淌，他都沒工夫擦。他正在清點人數，所有人都掛了彩，好在沒人出人命。
成雷護著王小樂坐在牆角，王小樂手上纏著成雷從 T 恤下襬撕下來的布條，血還在往外滲，把布條都染紅了。她渾身抖個不停，眼裡全是後怕。成雷緊緊攥著她的手，手背上青筋都凸起來了。他自己後背挨的那一鋼管也不輕，衣服洇出一大片深色的血印，可他看都沒看自己一眼，滿眼都是王小樂手上的傷，心疼得不行。
時拓掃了一圈，成雷在，王小樂在，兩個保鏢在，秘書在，那個便裝的也在。
唯獨少了一個人。
“淼淼呢？” 他聲音一下子就沉了。
王小樂抬起頭，眼睛通紅通紅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她抽抽搭搭的，把林淼淼推她、故意踩石子引開追兵的事，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
時拓聽完，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走。
兩個保鏢立馬跟上，被他一擺手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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