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匆忙轉移了，還是周嫵自己跑了？
他按下對講機，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楚：“痕跡還熱著，人沒走遠。全體往北區縱深搜，重點查化工儲罐區，每個罐體入口都派人下去看。地面找不到就往下找，就算把這片地翻過來，也得把人找出來！”
與此同時，城東軍區招待所的院子裡，一片狼藉。
碎玻璃鋪了滿地，院門的鐵柵欄被撞得變了形，牆角還扔著幾根折彎的鋼管。
成雷蹲在牆角，把王小樂護在自己跟牆中間。他後背捱了一鋼管，校服底下腫起一大片淤青，可他跟沒事人似的，眼睛全盯在王小樂身上。
王小樂下唇咬得發白，小臉煞白，整個人繃得緊緊的，心裡翻來覆去全是自責。
要是剛才林淼淼沒推她那一把，她們倆就不會跑散。淼淼出事的時候，她至少能在旁邊陪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縮在這兒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乾著急。
她抬眼，盯著成雷後背那片滲出來的深色淤青，鼻子一酸。
成雷頭都沒回，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硬氣，又有點哄人的軟：“別瞅我，看你自己手上的傷。等這事了了，你想怎麼看怎麼看。”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傳來腳步聲。
時拓回來了。
他在巷子裡的垃圾桶後面，找到了林淼淼。
小姑娘縮成小小的一團，躲在廢棄木箱後面，整個人都埋在陰影裡。手電筒光掃過去的時候，她猛地抬起頭，臉上全是灰，額前的碎頭髮黏在汗溼的額頭上。膝蓋蹭破了好大一塊，血混著泥糊在腿上，腳踝腫得老高，連鞋都快撐不住了。
看見是時拓，她緊繃的身子一下子就鬆了。
時拓蹲下身，先伸手碰了碰她腫起來的腳踝，指尖剛捱到褲腿，林淼淼就縮了一下。他眉頭瞬間皺緊，又放輕力道，撩起褲腳看了眼，膝蓋上的血混著泥，看著觸目驚心。
“淼淼，疼不疼？” 他聲音壓得很低，跟平時的語氣完全不一樣。
林淼淼沒答，反而盯著他額角那道還在滲血的劃痕，眼睛睜得圓圓的。剛才混戰的時候，時拓被鋼管擦了一下，他自己都沒當回事，小姑娘卻一眼就看見了。
“大哥，你頭流血了。” 她伸出小手，想碰又不敢碰，指尖懸在他額邊，“疼不疼啊？”
時拓一怔，隨即搖了搖頭，伸手把她往自己跟前拉了拉，聲音放得更穩：“我沒事，一點小傷。對不起，是哥哥沒保護好你”。
林淼淼搖了搖頭。她臉上灰一道白一道的，眼神卻格外認真，一字一句說得很慢：“不是大哥的錯。”
“是那些壞人不好。他們不來找事，我們都不會受傷，媽媽也不會被帶走。” 她攥著他的外套衣角，手指攥得緊緊的，“全是他們的錯，跟大哥沒關係。”
時拓看著她認真的小臉，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沒再說道歉的話，只扶著她的胳膊慢慢站起來：“走，我們先回去。”
攬著她的肩膀往回走。
剛走到院子中央，遠處忽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跟打雷似的滾過來。
下一秒，一輛軍綠色越野車跟瘋了似的衝進院門。急剎車的時候，輪胎跟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嘯，車尾狠狠甩過一道弧線，碾碎滿地碎玻璃，穩穩停在了院子正中間。
“哐當” 一聲，車門被一腳踹開。
時擎從車上跳了下來。
深色作戰服沾滿了塵土，戰術腰帶勒得緊緊的，軍靴重重踩在碎玻璃上，咔嚓作響。他整個人裹著連夜奔襲幾百公里的風霜和戾氣，下頜線繃成一道鋒利的首線，眼裡全是紅血絲，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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