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雷把手裡的車鑰匙往桌上一扔，雙手合十，“樂樂，就一次，我都把車從國外運回來了。”
王小樂搖頭。
成雷把雙手合十改成十指交叉，“開到學校後面那條巷子裡停著，不讓人看見。”
王小樂還是搖頭。
成雷把十指交叉改成了拽著她的衣角，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拖得很長，“媳婦……”
王小樂把最後一口飯吃完站起來，端碗往廚房走，甩下一句，“你不聽話，我就自己坐公交去。”
成雷看著她端著碗走進廚房，把車鑰匙從桌上撈起來，垂頭喪氣地跟過去，“行行行，開那個最便宜的，行了吧。”
熄了火，成雷沒有馬上下車，而是靠在椅背上，看著王小樂解安全帶的側臉。她的馬尾扎得高高的，髮尾有一點自然捲，翹在肩膀後面。她側身去開車門的時候，馬尾掃過他的手臂，他條件反射地伸手，用食指勾住了她髮尾那一點捲翹的弧度。
王小樂轉過頭，正好對上他墨鏡後面的那雙眼睛，從打架砸店那天晚上起就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你幹嘛？”她低頭看著他勾住她頭髮的那根手指。
“頭髮捲了，幫你拉首。”成雷面不改色，手指從髮尾滑下來，順著她的肩膀移開，然後推開車門跳下車，繞到副駕那邊替她拉開車門，一隻手掌貼在車門上緣防止她撞頭。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經常做。
王小樂下了車，朝校門口張望了一圈，遠遠就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停在梧桐樹下。林淼淼正從副駕上跳下來，帆布鞋踩在地上，朝她使勁揮手。
林淼淼也看見了王小樂，抓著王小樂的手就往公告欄那邊跑。兩個人的馬尾辮在背後甩來甩去，帆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
公告欄前面擠了不少人，她們從人群縫隙裡鑽進去，仰著頭在那張考場分佈圖上找自己的名字。
時擎靠在車門上，目光跟著林淼淼的背影移到公告欄前面，然後收回去了。
成雷從銀灰色轎車那邊走過來，站在時擎旁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各自看著自己該看的方向。
成雷從口袋裡摸出兩顆薄荷糖，自己剝了一顆扔進嘴裡，把另一顆遞給時擎。時擎接過來，剝開糖紙扔進嘴裡。
薄荷的涼意在舌尖上化開，他側過頭看了成雷一眼。“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成雷把糖紙疊成一個小小的正方形塞進口袋裡，靠在車門上，看著公告欄前面那個扎馬尾的背影。“她倆好像分在同一個考場。”
林淼淼從公告欄那邊跑回來，臉跑得紅撲撲的，鼻尖上沁著細細的汗珠。她跑到時擎面前，仰著頭，眼睛亮亮的，“二哥！我和樂樂在同一個考場！就在二樓，第西考場！”
時擎伸出手，用拇指把她鼻尖上的汗珠擦掉。“嗯，看完了？”
“看完了。和樂樂說好了，明天早上我們在這裡碰面。”
回去的路上，林淼淼靠在副駕上，把准考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回筆袋裡。
她側過頭看著時擎，“二哥，你緊張嗎。”
時擎把方向盤轉過一個彎，側頭看了她一眼。“是你考試，又不是我考試。”
“那你當年高考的時候緊張嗎？”
“不緊張。”
“為什麼不緊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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