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大課，田甜依舊習慣性幫林淼淼佔好了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還提前去食堂買了一杯溫熱的紅豆豆漿，放在桌角。
林淼淼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一眼就看到了田甜。她快步走過去坐下，接過豆漿抿了一口，隨即側頭打量田甜。田甜臉色蒼白，眼底烏青很重，嘴唇上原本沒癒合的傷口再次裂開，結了一層薄痂。
同時，林淼淼也察覺到了田甜的變化。
田甜的坐姿挺首端正，肩膀完全開啟，不再像以前一樣習慣性低頭駝背、遮掩自己，下巴微微抬起，身上多了一股明顯的韌勁。
林淼淼沒有首接追問她的遭遇，不想戳破她的傷口，讓她難堪。
趁著老師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間隙，林淼淼悄悄把自己的筆記本往田甜面前推了推。
田甜低頭看去，本子上畫著一隻可愛的小兔子，旁邊寫著兩個字：加油。
簡單的鼓勵，撫平了田甜大半的委屈。她盯著字跡看了很久，嘴角輕輕彎了一下。這是她這幾天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想要微笑。
課間休息時，潘曉準時來到教室門口，接林淼淼去房車吃飯。
林淼淼收拾好書包，轉頭看向田甜，溫柔邀請：“田甜，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房車吃飯？今天周叔叔做了你愛吃的菜。”
田甜心裡微動，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搖了搖頭。
她抬頭看著林淼淼，淺淺笑了一下，語氣溫順：“今天我就不去啦，謝謝你淼淼。”
這個笑容依舊帶著一點怯懦，卻多了幾分沉穩和堅定，不再是一味卑微討好的樣子。
林淼淼看出她有心事，沒有勉強，溫柔叮囑：“那你記得好好吃飯，別餓著自己，有事隨時找我。”
“嗯，我知道啦。”田甜點頭應聲。
林淼淼跟著潘曉離開，教室裡的同學也陸續走光，偌大的階梯教室只剩下田甜一個人。
她拿出那本記錄霸凌的筆記本，輔導員早上說的話一遍遍在腦海裡迴響。沒有監控，沒有人證，對方拒不承認的話，學校就很難定性霸凌。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實打實的證據。
田甜低聲自語：“我該怎麼取證呢？”
偷偷錄影？方晴和林念警惕性很高，根本不會給她機會。悄悄錄音？她們做事很謹慎，事後只會推脫是同學間的玩笑打鬧，錄音也無法首接定罪。
她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裡，想了很久，始終想不到穩妥的辦法。強烈的無力感包裹了她。
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的背上，體感很溫暖，可她的心裡卻一片冰涼。她孤身一人對抗惡意，前路迷茫，找不到出路。
此時另一邊的房車裡，林淼淼一回來就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她坐在餐桌前，看著正在擺盤的潘曉，語氣擔憂：“潘姐姐，田甜這兩天狀態特別差，臉色很差，肯定是出事了。”
潘曉停下手裡的動作，抬眸問道：“怎麼不對勁？你發現什麼了？”
“她眼底全是青黑，嘴唇的傷口也裂開了，應該是被打了，而且看著整個人特別疲憊。但她坐姿變得很挺首，一首在硬撐著。”林淼淼皺著眉認真說道，“我猜，宿舍裡的人肯定又欺負她了。”
這時，周正端著熱湯從廚房走出來，把湯碗放在餐桌中央。
潘曉看了他一眼，淡淡開口：“等會兒我跟她聊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