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那幾個被打的同學陸續傷愈返校。
幾人身上都帶著不輕的傷，有的胳膊纏著繃帶，有的臉上還留著淺淺淤青，整個人徹底沒了之前張揚起鬨、抱團排外的囂張氣焰。
回到班級的那一刻，他們低著頭、縮著肩，不敢抬頭看人，更不敢再靠近林淼淼半步。
往日里最愛帶頭陰陽怪氣、散播謠言的男生，如今上課乖乖縮在座位，全程噤聲沉默；之前最愛湊小團體、跟風詆譭的幾個女生，也徹底沒了嚼舌根的底氣，說話細聲細氣，連大氣都不敢喘。
全班同學都心知肚明，卻沒人敢戳破那層窗戶紙。
沒人再提那晚的校外衝突，沒人再八卦所謂的桃色緋聞，更沒人再敢對林淼淼半句置喙。整個班級安安靜靜，一派和睦。
林淼淼坐在窗邊，一邊輕輕撥弄桌前長勢越來越好的綠植，一邊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心裡輕輕地感慨，人心變臉的速度真的太快了。不過短短幾天而己，前幾日這群人還抱團孤立她、句句針對她、理所應當地道德綁架她，把細碎的惡意堆在她身上，恨不得把她排擠在外。
如今風向一轉，所有人都爭相對她溫柔討好、和善親近，唯獨曾經帶頭鬧事的幾個人，卑微侷促、噤若寒蟬，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她看著周遭虛偽又熱鬧的和善，心裡說不出的微妙。
一整天下來，這份感觸都輕輕縈繞在心頭。
傍晚放學，秋日晚風微涼，夕陽溫柔鋪滿地。
徐衛準時在校門口等候，接過她的書包，一行人安安穩穩返程。
回到暖意融融的公寓，飯菜香氣早己瀰漫全屋。
周正在廚房收拾收尾，陽臺上的綠植鬱鬱蔥蔥，大牛蜷在沙發上打盹，一切照舊溫柔安穩。
晚飯過後，林淼淼窩在沙發上，靠著柔軟的抱枕，一邊隨手擼貓，一邊忍不住跟身旁拆零食的潘曉小聲吐槽。“曉曉，我發現我們班的人變臉好快哦。”她的語氣裡沒有怨氣，只是單純的困惑不解，“前幾天還所有人都不理我、說我壞話，這幾天又全部湊過來跟我說話、對我很好。那幾個之前鬧得最兇的人，現在回來也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怎麼會變得這麼快呀。”
潘曉撕開零食包裝袋，把一塊軟糯的小點心遞到她手裡，溫柔坐在她身側，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眼底帶著看透世事的通透。她語氣溫和，耐心又認真地開導她：“小姐，這就是人性。大多數人都是自私自利、趨利避害的。跟風詆譭不用付出代價，所以人人都敢隨口欺負、隨意站隊；發現得罪人要付出代價、局勢不對了，就立刻轉頭討好、明哲保身。這是人的本能，很正常。”
她轉頭看向一臉懵懂單純的林淼淼，語氣溫柔又護著她：“你不用看懂所有人，也不用勉強自己迎合所有人。你溫柔善良、本本分分、不惹事、不傷人，踏踏實實做自己，就夠好了。不重要的人的態度，本就不配影響你的心情。”
林淼淼捧著小點心，安靜聽完她的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積壓幾天的困惑、彆扭和不解，忽然就通透了很多。
原來不是她的問題，只是身邊的人大多都是隨波逐流、趨利避害的。
夜裡洗漱完畢，躺在床上。
林淼淼抱著枕頭，想了想白天的事，撥通了周嫵的影片電話。
電話那邊很快接通。
周嫵剛忙完家事，眉眼溫柔知性，螢幕一亮起就笑著看向女兒：“淼淼，怎麼這麼晚還打電話？今天在學校過得開心嗎？”
林淼淼乖乖躺平，對著鏡頭輕輕嗯了一聲，隨後慢慢把這陣子在學校的經歷，原原本本、認認真真說了一遍。
從班級團建逼她請客、全班抱團排擠造謠，到那幾個同學突然出事、流言反轉、全班態度大變、眾人爭相討好，最後又說到幾人返校後卑微沉默的模樣。她條理清晰，語氣平靜，沒有添油加醋，沒有委屈控訴，只是客觀地說出自己的所見所感。
說完之後，她認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媽媽，我現在有點懂了。很多人不是壞，就是太容易跟風了。別人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別人做什麼，他們就跟著做。他們討厭我，不是因為我做錯了；後來對我好，也不是因為突然理解我了。只是局勢變了，大家就跟著變了。我以前總以為，真心對別人，別人就會真心對我。現在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真心相待。”
周嫵安靜聽著女兒的一番感悟，眼底滿是欣慰。她的小姑娘，溫柔純粹，卻在不知不覺中悄悄長大、悄悄通透、悄悄看懂了人情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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