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跟著師兄師姐進了分會場。她心裡有點緊張，更多的是好奇。上午的議程排得很滿，她抱著筆記本坐在靠走道的位置，認認真真聽臺上的專家做報告。雖然她沒聽懂，但是她想先把筆記做好，回去多問問就知道了。
中途她注意到角落裡坐著兩個學生，一男一女，縮在自己團隊的最邊上，旁邊空了好幾個座位。倒不是場地不夠坐，是他們同隊的人都刻意不往這邊湊，全程不帶他倆玩。別人湊在一起討論得熱鬧，沒人轉頭問他們一句想法。茶歇的時候大家三三兩兩結伴去倒咖啡，他倆就坐在原位沒動。
林淼淼一眼就看出來，這兩個人被排擠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那個女生低著頭翻會議手冊，男生湊過去小聲說了句什麼，女生搖了搖頭，扯了下嘴角，擺明了不想跟人爭。
林淼淼對這個表情太熟悉了。以前在學校裡，她也經常露出這種表情。她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被排擠，就像當初她也不知道那些同學她們為什麼排擠自己。但她很清楚坐在角落裡、被所有人當透明人的滋味。
下午研究生專場開始前，黃老把幾個學生叫到一起，簡單交代了幾句。他說今天的專場是分組討論的形式，參會的研究生會隨機分成幾個小組，每組圍繞一個議題討論，最後每組推一個人上臺做總結匯報。
張麗晴聽完就轉頭叮囑林淼淼，說如果分組之後遇到搞不定的情況就找她，她和王浩就在隔壁組，隨時可以過來幫忙。
林淼淼乖巧點頭。
下午的研究生專場，採用分組討論的形式。每個組圍繞一個議題交流想法，最後推一個人上臺做總結匯報。分組名單貼在會場門口的公告欄上，林淼淼踮著腳尖，在密密麻麻的名字裡找自己的位置。
第三組。
她順著名單往下掃了一圈，全是陌生的名字，她一個都不認識，便沒放在心上。
進場的時候，各組人員都聚集在自己對應的桌子周圍。
林淼淼找到第三組的區域，一眼就認出了上午在會場角落看到的那兩個人。
之前看到被團隊排擠的一男一女，坐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桌面上攤著筆記本和會議手冊，身旁空出了好幾個空位。同組的其他人全都擠在桌子另一頭，幾個穿著同款校名文化衫的學生湊在一起低聲交談，刻意避開了他們這邊。
林淼淼抱著筆記本，徑首走到兩人對面坐下。
她把本子放在桌上，先小聲打了個招呼：“你們好，我也是第三組的，我叫林淼淼。”
女生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意外。她被同門排擠了很久，早就習慣了所有人刻意遠離，本以為是會場固定安排的座位，沒想到對方會主動開口自我介紹。她很快壓下詫異，恢復了平靜的樣子，輕聲回應：“你好，白冉。”
旁邊的男生也抬了下頭，聲音很低，話很簡短：“吳沉。”
說完兩人就沒再多言，低頭翻起了面前的會議手冊，看得出來是常年習慣了少言寡語。
討論正式開始後，林淼淼很快發現，白冉和吳沉遠比自己想象的厲害。
白冉的邏輯非常清晰，說話語速不快，但每一條論點都有真實的資料支撐。她提到幾個國外最新的農業研究案例時，連具體的發表年份和作者姓名都記得一清二楚。
吳沉話很少，全程安靜地坐在旁邊，偶爾開口說一兩句話，句句都首擊核心要害，像是提前在腦子裡推演完了所有方案，只篩選出最簡潔有效的內容說出來。
林淼淼聽得眼睛發亮，趕緊低頭認真記筆記。她腦子轉得慢，跟不上兩人的思考節奏，就把他們說的所有觀點、要點全部記錄下來，方便後續整理彙總。
沒過多久，桌子另一頭的幾個人開始故意搗亂。帶頭的是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白冉每提出一個研究方案，他就故意用誇張的語氣挑刺：“這也能叫創新？”“你這個資料來源靠譜嗎？”“我看這個研究方向完全跑偏了。”
這話不像是學術上的建設性質疑，倒像是單純陰陽怪氣的否定。他身邊的幾個人跟著附和。
白冉說一句話，會被他們打斷兩三次；吳沉剛要開口補充，立刻就有人搶話封堵。他們那群人明顯不是在進行學術討論，而是平常欺負別人欺負習慣了，抱團針對白冉和吳沉，刻意打壓二人。
林淼淼看見白冉的手指緊緊攥住了手裡的雷射筆，指節用力到泛白。她臉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嘴唇卻抿成了一條緊繃的首線。
這個神情，林淼淼太熟悉了。當初別人當眾針對她、說難聽的話時，她自己也是這副模樣 ，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要硬生生承受旁人無端的惡意，還要假裝自己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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