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樓下就傳來隱約的說話聲和傭人走動的腳步聲，熱熱鬧鬧地飄進二樓的房間。
林淼淼埋在軟乎乎的被子裡，皺了皺小鼻子，在床上滾來滾去賴了好半天，才慢悠悠掀開一點眼皮。這房間是周嫵特意安排給她的。
這個房間是時擎小時候跟著時家老爺子來周家走動，總住這間客房，後來屋裡的陳設就一首留著，沒怎麼動過。
房間裡還帶著點少年人的英氣，靠牆的玻璃櫃裡擺著一整排軍事模型，坦克、戰鬥機、裝甲車，每一件都擦得鋥亮；書架角落堆著幾個舊款變形金剛，邊角磨得微微發白，看得出當年的主人很愛惜。床頭的白牆上嵌著個小小的木相框，裡面是時擎初中時候的照片：少年穿著嶄新的藏青運動服，手裡舉著金燦燦的田徑冠軍獎盃，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一張臉酷得沒什麼表情，眉眼卻己經長開了，俊朗得很。
林淼淼伸手把相框抱進懷裡，對著照片瞅了好半天，忍不住彎著眼睛笑，抱著相框在被子裡滾了一圈。
二哥小時候就這麼嚴肅呀，可真好看。
正滾得開心，門外傳來三下輕輕的敲門聲，潘曉的聲音隔著門板穩穩傳進來：“小姐，醒了嗎？”
林淼淼趕緊手忙腳亂地把相框放回原位，蛄蛹著從被子裡爬出來，踩著棉拖鞋啪嗒啪嗒跑去開門。她頭髮睡得亂糟糟的，臉頰還壓出了一道淺淺的紅印，迷迷糊糊地抬眼：“曉曉，早上好。”
“早上好。” 潘曉看著她這副睡眼惺忪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政委己經在樓下等您用早飯。”
“好的，好的，我馬上洗漱完就下去。” 林淼淼一下子清醒了大半，生怕讓媽媽等久了，轉身就往衛生間衝。
“不用太著急，時間還早。” 潘曉在身後溫聲叮囑了一句，輕輕帶上了房門。
林淼淼刷牙洗臉動作飛快，隨便用手指扒了扒頭髮，換了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就往樓下跑。餐廳裡地暖燒得暖烘烘的，周嫵和季韻茹正坐在餐桌旁，低聲說著公司年底的事務，聽見腳步聲都不約而同抬了眼。
“醒了？過來坐。” 周嫵朝她招了招手，語氣柔和。
林淼淼乖乖走過去，挨著周嫵身邊坐下，小聲喊：“舅媽早上好。”
“早上好，餓了吧？” 季韻茹笑著把一碗熬得軟糯的白粥推到她面前，“今天咱們吃素，待會兒你媽媽要去廟裡給老太太祈福，我陪著你們一起去。”
餐桌上擺得清清爽爽，全是素齋：溫乎的白米粥，暄軟的白麵饅頭，一籠青菜香菇的素包子，配著兩碟爽口的醃蘿蔔和脆黃瓜。
林淼淼點點頭，拿起勺子小口喝起粥。她早上胃口向來不大，慢悠悠喝完一碗粥，又吃了個素包子，就差不多飽了。趁周嫵和季韻茹聊工作的功夫，她偷偷摸了兩個拳頭大的小饅頭，塞進了外套口袋裡 —— 萬一待會兒路上碰見院兒裡的流浪貓，正好能喂。
等兩人說完話，周嫵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起身道：“差不多了，咱們出發吧。”
林淼淼也跟著站起來，乖乖貼到周嫵身邊。
“你大哥和二哥一早就去公司了，年底事多，忙得腳不沾地。” 季韻茹拿起羊絨披肩披上，笑著打趣，“老三那丫頭昨晚睡得晚，指不定要睡到中午才起，咱們不用等她。”
三人說著話，慢慢往門口走。門外的晨霧還沒散盡，溼冷的空氣裹著大榕樹的清香味撲面而來。林淼淼攥了攥口袋裡軟乎乎的饅頭，腳步輕快地跟著周嫵邁上了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