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擎把林淼淼往自己身邊又攏了攏，抬眼看向周禮，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明晃晃的護短：“說我可以，可不許說我媳婦。”
周禮立刻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嘴角的弧度卻壓都壓不住：“喲喲喲，這才剛回來就護上了。行行行，不說你媳婦，你家淼淼最乖了，全天下就你媳婦最好。”
林淼淼被他說得臉頰緋紅，把臉往時擎胳膊後面藏了藏，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時擎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往懷裡護了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周璽看他們鬧得差不多了，笑著擺了擺手，聲音洪亮地招呼道：“好了好了，都別站著了，難得人聚得這麼齊，都入座吧。”
眾人紛紛應著，依次落座。長長的餐桌擺得滿滿當當，醬肘子、清蒸鱸魚、八寶飯、桂花糖藕，都是家裡的拿手菜，熱氣騰騰地往上冒白煙。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看著滿堂兒孫，笑得合不攏嘴。
林淼淼坐在時擎旁邊，筷子拿在手裡，卻半天沒怎麼夾菜。她把碗裡的米飯撥過來撥過去，一粒一粒地數著，時不時偷偷側頭看一眼身邊的時擎。他正和周玖說著什麼，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軍裝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被曬成蜜色的皮膚。她覺得眼前這個人怎麼看都看不夠。
一塊挑乾淨刺的清蒸魚落進她碗裡。她抬起頭，時擎正把筷子收回去，語氣平平常常的：“快吃，不要總是數米。多吃點肉，瘦了。”
她又低頭看碗裡，魚塊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一筷子紅燒肉和幾根碧綠的炒青菜，碗底被堆得滿滿當當。林淼淼小聲嘟囔了一句“夠了夠了”，然後乖乖把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正在囤糧的小倉鼠。
晚飯過後，長輩們移到偏廳喝茶說話，小輩們各自散了。
林淼淼拉著時擎的袖口，仰著頭說想去花園走走。南方的冬夜沒有北方那麼凜冽，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臘梅香，廊下的紅燈籠把青石板路映得暖融融的。兩個人沿著鵝卵石小徑慢慢走，她一首拽著他的手指不肯鬆手，他也不掙開，就由她拽著，拇指還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走到那棵老榕樹下的時候，林淼淼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仰著臉看著他。
路燈從榕樹的氣根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睫毛投下細密的陰影。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尾音，又藏著點委屈：“二哥，你這次能待多久呀？能不能多陪我幾天？”
時擎低頭看著她，伸手把她被夜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垂上輕輕蹭了一下：“年初三就得歸隊。不過這次軍演完了能消停一陣子，等開春了，我多請幾天假回來陪你。”
林淼淼把臉埋進他胸口，雙手環著他的腰，悶悶地說：“那你說話算數。上次說早點回來，結果走了好幾個月。”時擎的手掌落在她後背上，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低低沉沉的，在夜風裡飄散開來：“這次一定。等天氣暖和了，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她從他胸口仰起臉，眼睛被月光洗得亮晶晶的，伸出小拇指，認認真真地說：“拉鉤。”
時擎看著她那副較真的小模樣，喉結微微滾了一下，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她的。“拉鉤。騙人是小狗。”
林淼淼這才滿意地彎起了嘴角。她把他的手拉過來，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然後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轉身就往回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朝他勾了勾手指。
時擎邁開步子走過去，把那隻微涼的小手包進自己溫熱的掌心裡，牽著她慢慢往回走。廊下的燈籠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