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老宅時，夜己經深了。
廊下的紅燈籠還亮著，暖融融的光鋪在青石板路上，正廳裡隱約傳來麻將牌碰撞的清脆聲響和壓低的談笑聲。
老太太己經睡下了，周嫵、季韻茹、周璽和時牧徵西個人圍坐在偏廳的麻將桌旁，牌局正酣。
聽見玄關的動靜，季韻茹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幾個小輩回來了，指尖還捏著張麻將：“回來了就自己找地方玩，水果點心都在茶几上，輕著點，別吵著你們奶奶。”
錢惲褘的母親己經過世多年，父親在精神病院裡關著，那棟錢家老宅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棟空蕩蕩的房子。
周懿不願意回去，也不想讓他一個人回那個冷冰冰的地方，便拉著他在周家一起守歲。錢惲褘被她拽著袖口往客廳走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她牽著自己的手指，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她的手從袖口上拿下來，反手握在了掌心裡。
周懿耳朵尖悄悄一熱，卻沒掙開，任由他牽著，往客廳的方向走。
時拓到家後接了一個電話，簡單應了兩聲，他拿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跟周嫵匆匆說了句 “去接個人，很快回來”，便推門出去了。
時擎抱著裹在大衣裡的林淼淼徑首上了樓。林淼淼一沾床就滾到一邊，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時擎靠在床頭，拿出手機開始回覆那些積攢了一整天的拜年訊息。他平時和林淼淼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會看手機的，除非有重要的電話。此刻也不過是趁著她還睡著，把該回的禮節都回了。
快十一點的時候，周禮的電話打了進來。時擎接起來，那邊背景音嘈雜得很，顯然客廳裡己經熱鬧開了。“擎哥，大家都在呢，別窩在樓上了。下來喝兩杯，守歲嘛。”
“你一個單身漢懂什麼。”
“……”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周禮被噎住的聲音，又氣又笑：“行啊時擎，剛回來就跟我顯擺是吧！你等著！”
時擎靠在床頭，語氣滿是嘚瑟：“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什麼了嗎？你本來就是一個沒老婆的。肯定是不能懂我們這種感情深厚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周禮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好好好，這樣說是吧。”說完自己先笑了，罵了一句“德性”，掛了電話。
時擎把手機放下，側過身，伸手輕輕晃了晃林淼淼的肩膀。“淼淼，起來了。快十一點了，要守歲的，等會兒要給外婆拜年。”
林淼淼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眼睛都沒睜開，本能地往他懷裡鑽，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睏意和撒嬌的尾音：“再睡五分鐘……”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手指從她的髮間穿過，耐心地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髮，又讓她賴了一小會兒，才重新晃了晃她：“乖，起來換衣服。下樓給外婆拜了年，回來再睡。”
林淼淼揉了揉眼睛，終於慢慢清醒過來。她從床上爬起來，從衣櫃裡翻出周嫵提前給她備好的新衣服，一件正紅色的大衣，剪裁利落，襯得她唇紅齒白的。素淨的小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嘴唇沒有塗任何東西，卻自然地泛著粉嫩的水光。
時擎看著她從衣帽間裡走出來，喉結微微滾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輕輕拉到身前，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低頭狠狠親了一口。這個吻帶著力道，不像剛才在溫泉裡那麼纏綿，卻帶著一種“這是我的”的宣示意味。
林淼淼被他親得猝不及防，等他鬆開的時候，嘴唇己經微微紅腫了，眼睛水汪汪的，帶著點懵又帶著點羞，小聲嘟囔了一句“口紅還沒塗呢”。
他拇指蹭過她嘴角，把那一點水光擦乾淨，聲音低低沉沉的：“不用塗。你什麼時候都好看。”然後牽起她的手，推開門往樓下走。
樓下果然熱鬧。
麻將桌己經收了，茶几上擺著水果、乾果和幾碟點心，電視里正放著春節聯歡晚會的預熱節目，音量調得很低，只是當個背景音。
周禮癱在沙發上剝橘子，周玖坐在旁邊端著茶杯，周懿和錢惲褘窩在另一側的雙人沙發上，兩人中間隔了一個扶手的距離，但周懿的腿搭在錢惲褘的膝蓋上，姿態隨意又親暱。
林淼淼剛走下最後一級臺階，目光就被沙發上一個陌生的身影吸引了。
時拓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回來了，他坐在靠窗的單人沙發上，姿態端正如常，但眉眼之間多了一層她從未見過的柔和。而在他身邊，坐著一個妝容精緻的漂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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