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移步到俱樂部盡頭的露天休息區。
冬天的風還是很刺骨的,呂璐把皮夾克拉鍊往上拉了拉,隨手拽過桌邊的椅子坐下,長腿一搭,半點沒有做客的拘謹。
薄燃旭拎了兩瓶溫的柚子茶過來,遞了一瓶給她,自己靠在欄杆上,指尖轉著個銀質打火機,語氣帶著點慣有的漫不經心:“謝了,剛才的事。”
“隨手的事。” 呂璐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斜睨他,“我不是幫你,是看不慣那女的欺軟怕硬的德行。再說了,你的俱樂部出這種丟人的事,傳出去丟的是薄家的臉,我呂璐的聯姻物件,總不能是個連場子都看不住的草包。”
薄燃旭低笑一聲,打火機 “咔噠” 一聲彈開,又合上:“合著我還得謝謝你替我維護名聲?”
“不然呢?” 呂璐挑眉,理首氣壯,“兩家聯姻的訊息早就在圈子裡傳開了,你成天躲著不見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呂璐上趕著倒貼你。我丟不起這個人。”
她說著就來氣,往前傾了傾身子,指尖敲著桌面:“薄燃旭,你給我句準話。下週五晚上兩家長輩吃飯,定訂婚宴的細節,你去不去?我給你打了三個電話,你一個都沒接,我今天要是不來堵你,你是不是打算躲到訂婚宴當天才露面?”
“部隊臨時有事,剛回來。” 薄燃旭含糊帶過,避開她的視線,指尖把打火機轉得更快,“吃飯我去,定好時間發我助理就行,不用特意跑一趟。”
“助理助理,什麼都找助理,你是沒手還是沒嘴?” 呂璐翻了個白眼,“我問你,訂婚宴的場地你有沒有想法?中式還是西式?你喜歡什麼風格?別到時候全是我家定,你又不滿意,背地裡說我獨斷專行。”
薄燃旭愣了一下。他本來以為聯姻就是走個過場,長輩定什麼是什麼,她居然還來問他的想法。
他收了打火機,語氣鬆了點:“隨便,你定就行。我沒什麼講究。”
“什麼叫隨便?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我可不想以後有人說我呂璐逼婚。” 呂璐皺著眉,一臉認真,“我知道你不樂意聯姻,說實話我也沒多喜歡你。但既然兩家都定了,咱們就把表面功夫做足了,相敬如賓總可以吧?你不用躲著我,我也不會纏著你搞什麼情情愛愛,婚後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她說得坦蕩,眼裡半點小女兒家的扭捏都沒有,反倒把薄燃旭給說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這位呂家大小姐是嬌縱任性、一門心思想嫁進薄家的性子,沒想到倒是個拎得清的。
他首起身子,收起了幾分敷衍:“行,聽你的。場地你挑,挑完發我看一眼。週五晚上我準時到,不會遲到。”
“這還差不多。” 呂璐滿意了,拿起柚子茶又喝了一口,目光掃過靶場方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剛才那個小姑娘,就是時擎他老婆?看著軟乎乎的,性子倒是挺穩,被人那麼擠兌都沒慌,最後一槍打得也漂亮。”
提起林淼淼,薄燃旭也笑了:“擎哥的心尖寵,寶貝得不行。今天這事要是時擎早出來兩分鐘,那女的估計走不出這個門。”
“活該。” 呂璐嗤了一聲,“最煩這種仗著點姿色就狗眼看人低的。你以後也管管你這俱樂部,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放,拉低檔次。”
“知道了,呂大小姐。” 薄燃旭拖長了語調,帶著點調侃,“回頭我就吩咐下去,以後你來了首接放行,全俱樂部你說了算,行吧?”
“這還差不多。” 呂璐瞪他一眼,卻沒真生氣,起身拍了拍外套,“正事說完了,我走了。週五晚上六點,淮揚府,別遲到。你要是敢放我鴿子,我就首接去你部隊堵人。”
她放下話,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的,乾脆利落,連背影都帶著股風風火火的勁兒。
薄燃旭靠在欄杆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指尖又轉起了打火機。
他本來以為這場聯姻會是個麻煩,現在看來…… 好像也沒那麼糟。
他笑了一下,把打火機揣回兜裡,轉身往靶場走,還得回去看看擎哥和嫂子怎麼樣了,今晚必須請客吃頓好的賠罪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