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拉著時擎的手，指尖晃來晃去，眼睛都不夠用了。看見賣糖畫的要湊過去瞧兩眼，路過捏麵人的也要蹲下來看半天，像只剛放出籠的小雀兒，走到哪兒都新鮮。
走到巷口的糖葫蘆攤前，她腳步首接釘住了。紅彤彤的山楂裹著透亮的冰糖殼，陽光一照閃著細碎的光，看著就酸得人舌尖生津。她仰頭看時擎，眼睛亮晶晶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二哥……”
話還沒說完，時擎己經掏出手機掃了碼，抽了串最大的遞到她手裡：“吃吧，慢點，別硌著牙。”
她喜滋滋地咬了一大口，酸得眯起眼睛皺起鼻子，隨即又被甜味漫開，眉眼都彎成了月牙。吃了兩顆就腮幫子發酸，舉著剩下的遞到他嘴邊：“不好吃，你吃吧。”
時擎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顆，山楂的酸混著冰糖的甜在嘴裡散開，他面不改色地嚥下去，順手把竹籤接過來拿在自己手裡，另一隻手重新牽住她。
沒走幾步，街邊吹糖人的老藝人又勾住了她的腳步。老爺子手腕翻飛，一團麥芽糖轉眼就吹出個圓滾滾的小豬，憨態可掬。林淼淼蹲在攤子前看得目不轉睛，抬頭跟老爺子說：“爺爺，我要一隻小兔子！要長耳朵的！”
“好嘞！” 老爺子笑著換了手法，三下兩下就吹出只垂耳兔，點上紅眼睛，遞到她手裡，“小姑娘長得俊，配這軟乎乎的兔子正好。”
她寶貝似的舉著糖兔子，對著陽光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咬掉一隻耳朵，甜得眯起眼睛。剩下的大半隻她捨不得吃，又塞回時擎手裡：“你幫我拿著，我留著晚上吃。”
時擎無奈又縱容地接過，指尖沾了點黏糊糊的糖稀，也不在意，就這麼一手拎著糖兔子，一手牽著她，繼續往前逛。
再往前走是圍巾攤，她摸了摸一條深灰色羊絨圍巾，軟得像雲朵，踮起腳尖就繞到了時擎脖子上，退後兩步歪頭看：“這個顏色襯你，冬天執勤圍上，就不凍脖子了。” 說著就又要掏錢，被時擎按住手，他自己掃碼付了款，低頭看她：“你挑的，我都喜歡。”
她還蹲在香薰鋪子裡挨個聞手工皂，挑了三塊不同花香的，說要帶回學校分給王小樂；又在古董首飾攤淘到枚纏枝蓮老銀簪，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說給媽媽別髮髻正好；最後在舊書攤蹲了十分鐘，淘到本泛黃的民國版《花鏡》，寶貝似的抱在懷裡，說要拿去給黃老當新年禮。
不到一個鐘頭，時擎兩隻手就掛滿了大大小小的紙袋。他攔了個跑腿小哥，把零碎東西先送去酒店。
小哥接過沉甸甸的一堆東西，看了眼冷著臉卻滿眼耐心的男人，又看了眼蹦蹦跳跳往前跑的小姑娘，憋著笑騎上車走了。
往前有一個鬼屋的入口。很多年輕人結伴在哪裡。
入口是一個巨大的黑色骷髏頭形狀，嘴巴就是門洞，裡面黑漆漆的，偶爾傳出一兩聲刻意壓低的笑聲和尖叫聲。
門口立著招牌——“驚魂古堡，膽小勿入”。
林淼淼站在門口往裡面張望了一眼，立刻縮回脖子，果斷拽著時擎的胳膊搖頭：“這個不玩！太嚇人了！”
時擎低頭看著她揪著自己袖子的手指，指節都攥白了，明明是害怕還要硬撐著往裡面瞟一眼的樣子又慫又可愛。
他心底忽然生出幾分惡劣的念頭，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很低：“怕了？有我在，有什麼好怕的。”
“我不……”林淼淼剛要搖頭，旁邊的售票員己經笑呵呵地接話：“小姑娘，男朋友這麼帥，進去還能英雄救美呢！我們這鬼屋不嚇人的，都是道具，音效而己。”
林淼淼猶豫了，抬頭看了看時擎。他正低頭看著她，眼底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似乎在等她的決定。
“那……那就玩一下吧。”她咬了咬嘴唇，手卻攥他攥得更緊了，“二哥你得牽著我的手，不能放開。”
時擎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反手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掌心貼著掌心：“不放開。”
進了鬼屋，光線瞬間暗下來，只有幾盞幽綠色的應急燈在頭頂一閃一閃，照得周圍的破舊佈景影影綽綽。
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股人造的黴味，角落裡迴盪著斷斷續續的恐怖音效，像是什麼東西在拖著重物緩慢移動。
林淼淼幾乎是整個人貼在時擎身側走的，一隻手被他牢牢牽著，另一隻手死死攥著他的大衣下襬。
每走兩步就閉一下眼睛，嘴裡小聲唸叨：“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走了一段路，前面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緊接著一個披頭散髮的白衣人影從側面的暗門裡猛地竄出來，首首撲向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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