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 時擎舉杯碰了一下，仰頭喝了小半杯，喉結滾動，“表弟年輕，管教管教就行。”
話是客氣，可他眼底沒什麼笑意，指尖摩挲著杯壁。在座的都知道，時擎護短是出了名的，今天沒當場發作，己經是給薄燃旭留足了情面。
林淼淼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少喝點，等下回去該頭疼了。”
“沒事，就陪他們喝這幾杯。” 他側過頭，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還順手給她夾了塊軟糯的點心，“你吃你的。”
旁邊幾人看著，又是一陣善意的鬨笑，說當年鐵面無私的時閻王，現在是徹底被管牢了。
飯局散的時候，夜色己經深了。林淼淼提前給周嫵打了電話，叫家裡的司機過來接，這會兒車己經靜靜停在巷口。
其他人各自叫了代駕，打了招呼便先走了。
時擎先把林淼淼哄上車，把車窗搖下來一半，讓她靠著座椅閉眼休息。然後他關上車門，轉身走到路邊，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是部隊裡常抽的普通牌子，不是什麼高價貨，開啟遞到薄燃旭面前。
薄燃旭從裡面抽了一根，時擎也叼了一根在嘴裡，各自點燃。打火機的火苗在夜風裡跳了一下，照亮了兩張輪廓分明的臉，又迅速暗下去。
時擎倚在車旁，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整個人姿態懶散，肩膀微塌，可眼神透過繚繞的煙霧，卻淬著點冷冽的狠勁。他吐出一口煙，聲音不高，語速不快，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那幾個人，我不想再看見他們。”
薄燃旭站在他對面，指尖的煙明明滅滅，神色被繚繞的煙霧裹得看不太清。他沒有立刻接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等著時擎把話說完。
時擎吸了口煙，菸頭的火光在夜色裡猛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聲音隔著一層薄薄的煙霧傳過來，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我知道你不會想讓我親自動手。不然就不會那麼輕易讓他們走。”
薄燃旭斜靠在另一邊的牆根，把菸灰彈掉，垂著眼，語氣也沉下來：“放心擎哥，我知道怎麼處理。我心裡有數。趙夢簡單，南城圈子裡打個招呼，以後像樣的場合她都進不去。就是周凱…… 我媽那邊護短，表弟我回去會重罰，停卡、禁許可權，但是下手太重也不行，家裡老人那邊不好交代。”
到底是姑表親，打斷骨頭連著筋，薄家內部的事，總得給長輩留餘地。
時擎靠在車門上，側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低沉沉地笑了一聲。那聲笑很短，從胸腔裡震出來的，帶著點酒意和痞氣，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行，給你這個面子。表弟就算了，好好管管，別以後闖更大的禍，到時候誰都保不住。”
然後首起身，拍了拍薄燃旭的肩膀，把剩下的半根菸扔在地上，鞋底碾過去，火星徹底滅在青磚縫裡。轉身拉開車門。上車之前又回頭說了一句：“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行，擎哥嫂子路上注意安全。” 薄燃旭也掐了煙，揮了揮手，“等下次有空再聚。”
時擎點點頭，轉身上了車。車門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輕輕一響。他坐進後座，林淼淼己經歪在座椅上睡著了，呼吸勻淨，睫毛在路燈掠過的光影裡微微顫動。他挪了挪位置，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她迷迷糊糊中聞到一股煙味，皺了皺鼻子，本能地想往另一邊躲。他伸手捏住她的鼻子，她哼唧了一聲，抬手拍掉他的手指，把臉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他低笑一聲，先降下一點車窗通風，摟緊了些。聲音放得很輕：“真是個小狗鼻子，就幾口都聞到了。”
他抬眼對司機說：“開車，慢著點。”
車子平穩地駛離巷口，薄燃旭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盡頭，才拿出手機給大哥薄衍發了條訊息：【孫德旺那邊，所有合作、銀行貸款全停了，南城商圈打個招呼，別給他翻身的機會。周凱禁足三個月，停所有副卡和俱樂部許可權。】
那邊很快回過來：【知道了，你早點回來，注意安全。】
薄燃旭回了個 “OK”，把手機揣回兜裡。把菸蒂扔進旁邊的垃圾桶，也轉身往自己車的方向走。
在他們那個圈子裡，想整一個人根本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不過是看程度和分寸罷了。
那個胖子本來就借貸太多，資金鍊繃得像一根馬上就要斷掉的琴絃，只要停了他的貸款，不用三天他自己就會從高處摔下來，爬都爬不起來。
有些人，總是不知道自己的幾斤幾兩。以為攀上個小老闆就能橫著走，總想什麼都去碰一碰。
呵，也不看看自己的背後有什麼，就敢沒頭沒腦的衝上去。
薄燃旭拉開車門，發動車子，方向盤一轉，駛入了另一條夜色更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