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典禮的授位儀式拖到傍晚才結束。
夕陽沉進梧桐樹梢，橘粉色天光漫過整座操場，藏青色學士服融在暮色裡，到處都是舉著相機合影的人。林淼淼剛和導師拍完合照，正低頭撥學士帽的流蘇，手腕忽然被王小樂一把攥住。
“淼淼快跟我來！廣場那邊有驚喜！”
“哎？你慢點……” 她被拽著跌跌撞撞往校門方向走，學士服裙襬掃過草地，沾了點細碎的蒲公英。
越往前走，周遭越安靜，一股淡而柔的花香先飄了過來，是她最愛的那款小眾白花香調，像把整個春天的軟意都揉在了風裡。
時擎提前三天就讓人在廣場慢慢燻的定製香氛，連風的味道都替她鋪好了。
原本吵吵嚷嚷的畢業生們漸漸停下拍照的動作，目光不約而同朝廣場中央聚過來。
林淼淼剛踏上臺階，最先撞進眼裡的是一路鋪展的花徑：奶白色奧斯汀玫瑰花瓣鋪成主路，邊緣綴著一串串垂下來的鈴蘭，白綠相間清透乾淨，像落了一地揉碎的月光。步道兩側立著半人高的透明展架，依次擺著照片……
她大一剛入學抱著花泥的傻氣樣子、花店開業那天剪綵的笑臉、錄綜藝時蹲在灶邊燒火的抓拍、還有兩人為數不多的合照…… 一路走過去，像把西年時光重新走了一遍。
步道旁站著一排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見她走過來，便依次遞上一枝帶著露水的鈴蘭。
林淼淼接過花，指尖微微發懵。抬頭往步道盡頭看，溫柔的絃樂恰好響起來，是省交響樂團的小型樂隊，藏在梧桐樹下，拉的是她很久以前隨口跟時擎提過一次的曲子，他特意找人改編成了絃樂版。
“這到底是……” 她攥著花轉頭看王小樂。
王小樂笑著推了她一把：“往前走呀，到了就知道了。”
她懵懵懂懂踩著花瓣往前走，剛站定在噴泉邊，天空忽然亮起點點銀光。
數十架定製無人機從樓宇後緩緩升空，在漸暗的天幕上排列組合，銀藍色光點匯聚成一行醒目的字：
林淼淼，嫁給我
字型旁綴著一束栩栩如生的鈴蘭花圖案。下一秒，無人機齊齊傾斜，漫天模擬鈴蘭花瓣 + 奧斯汀玫瑰碎瓣從空中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場溫柔的花雨，落在她的學士帽上、肩膀上，和腳下的花徑融成一片。
周圍瞬間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歎，整個廣場的畢業生都圍了過來，舉著手機歡呼拍照，聲音順著風飄得老遠。
花瓣雨裡，一個挺拔身影從噴泉另一側緩緩走來。
時擎沒穿軍裝，一身深黑色義大利手工高定西裝，襯得肩寬腰窄，平日裡冷硬的輪廓被暮色揉得柔軟。他捧著一大束巨型朱麗葉玫瑰，花束中間點綴著飽滿的鈴蘭串，花材全是當天凌晨從荷蘭空運過來的，帶著晨露的鮮氣。他步伐沉穩，一步一步停在她面前。
林淼淼望著他，眼睛一下子就溼了。
她這才看清，噴泉西周站滿了熟悉的人：
周嫵穿著香檳色暗紋旗袍，懷裡抱著兩歲的時睿。小糰子穿一身迷你西裝，領口繫著小領結，肉乎乎的小手扒著周嫵肩膀，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她，還揮著小手咿咿呀呀。
時拓站在身側，成媛挽著他的胳膊，笑著朝她點頭。
趙駱、錢惲禕這幫發小靠在花壇邊，一臉 “早有預謀” 的笑意；周正、徐衛帶著十幾個穿便裝的戰友站在另一側，身姿筆挺，見她看過來，齊刷刷抬手敬了個禮。
陸野帶著團購專案的核心成員、花店的店員、她的師兄師姐，連專業課老師都站在人群裡，笑著朝她揮手。
外圈圍滿了陌生的畢業生，舉著手機不停拍照。明明是全校人的畢業日，此刻卻像全世界都在為她的幸福讓路。
時擎低頭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指腹帶著微涼的溫度，聲音比晚風還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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