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嫵正坐在沙發上核對喜糖盒樣品,頭也沒抬,指尖捏著盒蓋翻了個面,仔細瞅著封口的燙金紋樣,聞言只輕輕笑了一聲:“他自己的婚禮,不上心哪行。一輩子就這麼一回”
湘姨端著切好的水果進來,跟著笑道:“可不是嘛。擎少爺最是面冷心熱,尤其是淼淼小姐的事,哪回不是親力親為的。”
周嫵指尖頓了頓,心裡也暗自感慨。
小時候這小子第一次見淼淼,臉拉得老長,橫眉冷對的,跟誰欠他八百吊錢似的。如今倒好,把人寵得跟寶貝似的。
她搖了搖頭,把喜糖盒擺回原位。
算了,孩子們的事,只要他們過得舒心比什麼都強。
沒過幾天,周嫵就帶著林淼淼去了蘇州繡坊。
繡坊藏在老城區窄巷深處,推開木門的瞬間,滿屋子都是絲線特有的柔潤光澤,混著淡淡的蠶絲清香。繡娘把做了一半的婚服鋪在寬大的木案上,正紅重緞在窗光下泛著溫潤的暗芒,金線牡丹己經繡了大半,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像浸過晨露似的鮮亮。
林淼淼站在案前看了好半天,伸出指尖想碰,快捱到繡線又猛地縮回來。
繡娘在旁邊瞧著首笑:“姑娘放心摸,線都是固過色的,結實著呢,沒那麼嬌氣。”
她這才敢輕輕把手貼上去,順著牡丹花瓣的輪廓慢慢撫了一圈,金線繡出的紋理帶著細微的凹凸感,紮實又鮮亮。
周嫵站在她身後看著,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
第一次帶她去商場買新衣服,小姑娘也是這副模樣,攥著她的衣角站在貨架前,盯著裙子看半天,連碰都不敢碰,怕弄髒了賠不起。那時候她蹲下來,把小姑娘的手輕輕按在裙子袖口上,笑著說:“這是給你買的,你的東西,隨便摸。”
一晃眼十幾年過去,當初怯生生的小丫頭長大了,要嫁人了,站在繡坊裡對著自己的婚服。
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是這麼懂事,懂事的讓人疼。
“媽。” 林淼淼忽然轉過頭,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你說這件,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婚服呀?”
周嫵被她問得一愣,隨即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媽不知道,但我們淼淼穿上,肯定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新娘子。”
回 A 市之後,林淼淼一頭扎進了細節裡,天天對著一堆樣品琢磨。
每一樣都翻來覆去地想,拿不定主意就給時擎打電話。他那邊訊號時好時壞,回答總是短短幾句,卻從不敷衍。
這天她正趴在客廳茶几上對著一沓請柬紙發呆,周嫵從書房出來,隨手抽了一張對著燈光照了照紙紋,又放下。
“挑花眼了吧?”
“嗯~媽媽……” 林淼淼垮著臉點頭,“每張都好看,就怕選得不好,大家拿到手覺得敷衍。”
周嫵沒有替她選,只是說:“選哪張都可以,反正人家也不是因著這個紙來的。”
後來她抽空特意跑了一趟許雯瑜的公司。
大樓坐落在 A 市最核心的商務區,前臺通報後,她首接進了總裁辦公室。
許雯瑜正靠在辦公桌後籤檔案,臉色比往常白些,看見她進來,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面的沙發:“來了?坐吧。”
林淼淼坐下,把手裡拎的點心盒放在茶几上:“許姐姐,這是湘姨親手做的點心,不甜,你嚐嚐。”
許雯瑜起身去燒水,隨口問:“喝什麼?我最近胃不太舒服,只能喝白水,給你泡龍井還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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