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暮色從沒拉嚴的窗簾縫裡滲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橘金色。
時擎伸手,把她手裡的手機輕輕抽出來放在床頭櫃上,又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出來的肩頭。
林淼淼在夢裡感知到他的氣息,翻了個身,胳膊搭在了他腿上,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二哥……”
時擎沒有動,就保持著那個姿勢坐在床邊,手掌落在她頭頂,指腹輕輕梳理著她散開的頭髮。
窗外的暮色一寸一寸暗下去,營區的燈光逐一亮起來,遠遠地傳來換崗的腳步聲和哨聲。
他低頭看著她,心裡那塊地方被某種沉甸甸的安穩和滿足填得滿滿當當。
時擎每天早上去辦公室處理交接檔案和新人培訓的部署,中午固定回來陪林淼淼吃飯。
有時候食堂師傅會給林淼淼換著花樣做菜,有時候時擎親自下廚,煎個魚或者煮碗麵,手藝不算多好,但林淼淼每次都吃得很給面子。
下午時擎繼續忙他的工作,林淼淼就在房間裡看看書、聽聽音樂,或者在營區裡散步。
營區的人對她都很友好,路上碰見穿軍裝的人都會主動讓路,偶爾有個別大膽的小戰士遠遠地喊一聲“嫂子好”,聲音又亮又脆,喊完就紅著臉跑開了。
林淼淼每次都笑著應一聲,心裡覺得這些人真可愛。
有一次她在散步的時候繞到了訓練場旁邊,隔著鐵絲網看見一隊新兵在做俯臥撐,有個戰士做得滿頭大汗還在咬牙堅持,嘴裡喊著“再做五個!就五個!”
旁邊的班長在旁邊踢他的腳:“把你那腰給我繃直了!”
林淼淼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班長轉過頭看見是她,立刻立正站好,規規矩矩地喊了聲“嫂子好”,把林淼淼嚇了一跳,趕緊說“你忙你忙”,然後快步走開了,走出去老遠還能聽見身後那群小戰士憋笑的聲音。
晚上她把這個事學給時擎聽,時擎靠在床頭聽她講,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裡帶著薄薄一層笑意:“他們沒別的意思,就是少見生人。”
林淼淼趴在他胸口上問他:“那你以前也這麼訓人嗎?”
時擎想了想:“訓。但沒他們那麼兇。”
林淼淼笑著戳他的胸口:“騙人。”
時擎的調任手續慢慢推進著,每天忙完了回來,總能在房間裡看見林淼淼窩在某個角落等他。
有時候是蜷在搖椅裡看書看得打瞌睡,有時候是趴在窗臺上看外頭的人訓練,有時候是蹲在冰箱前面翻找湘姨醃的酸蘿蔔。
她在這裡待得越來越自在,身體也逐漸適應了孕期帶來的各種變化,胃口好了不少,嗜睡的狀況也慢慢減輕了一些,偶爾還能精神抖擻地拉著時擎在晚飯後繞著營區走一圈。
這天晚上時擎回來得比平時晚了一些,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林淼淼盤腿坐在床上,面前攤著平板看電視,旁邊擱著她的葉酸片,已經吃掉了。
她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來,笑得眉眼彎彎:“二哥你今天回來晚了,我都把葉酸吃完了。”
時擎走過去把外套掛在椅背上,坐到床邊,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隔著睡衣輕輕感受著那一點越來越明顯的弧度。
“嗯,是個乖寶寶,”他說,“明天週末,帶你出去走走,想不想去隔壁鎮上轉轉?”
林淼淼眼睛一亮:“真的呀?”
“嗯。聽說那邊有個集市,有賣手工糖的。”
林淼淼整個人都精神了,撲過去摟住他的脖子:“二哥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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