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懂!”陳穗咬著冰棒,冰棒化了滴在手背上,她趕緊舔掉,一臉感同身受,“我前陣子饞酸蘿蔔,半夜爬起來開冰箱,被我們家那位罵了一頓,說我瞎折騰。結果轉頭第二天,他蹲廚房給我醃了一罈子,倆小時沒挪窩。”
“你家是?”
“周晨啊!跟你家時副參謀長同期軍校畢業的。”
“周晨。”林淼淼聽時擎提過一嘴的。
“可不就是周晨嘛!”陳穗翻了個大白眼,一臉吐槽的表情,“出了名的悶葫蘆,帶兵的時候兇得跟黑臉閻王似的,回家就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三棍子打不出個屁。昨天晚上我跟他說寶寶踢我了,你猜他說啥?就‘嗯’了一聲!就一個字!我當時真想把冰棒塞他脖子裡,看他還裝不裝酷。”
林淼淼笑得直晃身子,又有點擔心:“那你這麼說他,他會不會生氣呀?”
“生氣啥呀。我說的都是實話啊。”陳穗擺擺手,一臉無所謂,“他就那樣,嘴笨得像磚頭,心裡有數。你看我前天隨口唸叨了一句想吃鎮上的酸杏,今天早上天沒亮他就跑了十里地去給我買的。”
她說著,從外套內兜裡摸出顆黃澄澄的杏,還帶著點體溫,顯然是揣懷裡捂著怕涼,遞到林淼淼跟前:“你嚐嚐!正兒八經的酸,特別對咱們這時候的胃口。”
林淼淼接過來咬了一口,酸汁兒瞬間在嘴裡散開,酸得她眉頭擰成小疙瘩,卻連連點頭:“嗯!好吃!就是這個味兒!太過癮了!”
歇夠了慢慢挪回家屬院,太陽正曬得暖和,倆人乾脆搬了小凳子在樓根兒底下曬太陽。
陳穗回屋抱了個玻璃罐,裡面是她自己醃的青蘿蔔條,脆生生的,撈出來還掛著清亮的酸水。
又拿了毛線和棒針,坐下就噠噠噠地織。
“嚐嚐嗎,我自己醃的,很乾淨的,我還放了點糖提鮮,比外頭賣的還要爽口。”
林淼淼捏了一根,咬著嘎嘣脆,酸中帶點甜,點頭認可,越嚼越有味:“比我們家湘姨醃的還好吃!很不錯。”
吃完,她就託著下巴看陳穗織毛衣,織的是小寶寶的小開衫,絞著簡單的菱格花樣,針腳勻勻密密的。
“你手真巧了,我就織不來這個,針都拿不穩。”
“嗨,在家沒事幹瞎織唄。”陳穗笑,“自己買的毛線,知道用的是什麼材料,而且自己織的也軟和,貼身穿舒服。”
陽光曬得人懶洋洋的,倆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嘮。
聊起怎麼跟周沉在一起的,陳穗手裡的棒針頓了頓,針腳錯了一針,她挑出來重新織,笑得漫不經心的,像在說旁人的事兒。
“我倆啊,青梅竹馬。我家住他家對門,從小就跟在他屁股後面跑,他嫌我煩,甩都甩不掉。”
她笑著,線團滾到腿邊,林淼淼幫她撿起來遞回去,“後來他考軍校走了,我就讀了本地衛校,沒遠走,就等著他。”
林淼淼輕輕“啊”了一聲。
“中間也出過岔子唄。”陳穗語氣淡淡的,指尖卻微微用力攥了攥棒針,“他上大二那陣,喜歡過他們隊裡一個文藝兵,小姑娘長得俊,還會唱歌。那時候他往家寫信,字裡行間都是人家。”
林淼淼捏著蘿蔔條的手停住了,心口有點發悶,替她委屈,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
“後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