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淼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碗裡的排骨忽然就不香了。
湯喝到一半，江琳率先起身，伸手就去拿湯煲：“我再添點湯，你們坐著別動。淼淼你懷著孕，別起身彎腰的，小心壓著寶寶。”
她盛了一碗，先端到時擎面前，指尖輕輕蹭了下他的手腕，放得穩穩的：“您嚐嚐，這湯鮮得很。”
再給林淼淼端的時候，特意放得遠了點，笑著說：“小心燙啊，我給你放這兒了。”
那副熟絡又周到的樣子，不知道的，倒像她才是這家的女主人。
時擎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方才被蹭過的地方，停了不到半秒。
他端起那碗湯，沒喝，擱在了一邊。
正鬧心著呢，院門“砰”地被推開，陳穗風風火火闖進來，一眼看見飯桌邊坐著的江琳，臉“唰”地就沉了。
“你不是說去服務社買東西嗎？”陳穗站在門口，語氣帶著點火氣，“怎麼跑這兒來了？”
“哎呀，我路過這兒，剛好有點工作上的事請教時副參謀長。”江琳一點不慌，笑著站起來，“你怎麼來了？我正要回去呢。”
她說著拿起檔案袋，衝時擎和林淼淼點點頭：“今天麻煩你們了，飯也吃了，問題也懂了。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我把改好的稿子再拿過來，到時再麻煩時副參謀長把把關。”
話音剛落，時擎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滿桌都聽得清：“不用了。政務對接歸口政治處，我不處理這類具體事務。明天你直接去辦公樓找對應科室，按流程走就行。”
一句話堵得死死的，連半分餘地都沒留。
江琳臉上的笑僵了一瞬，趕緊圓場：“啊……好，好的，是我考慮不周了。”
陳穗在旁邊心裡痛快了半截，差點笑出聲。
她趕緊拽著江琳告辭，轉身跟林淼淼道歉：“淼淼，對不住啊，她不懂事，瞎跑過來打擾你們。”
“沒事的。”林淼淼搖搖頭，聲音輕輕的，卻比剛才有了點精神。
等院門關上，餐廳裡一下子靜下來。
林淼淼坐在椅子上，盯著碗裡剩下的小半碗飯，半天都沒動。腮幫子微微鼓著，像藏了口氣沒撒出來。
時擎走過來，俯下身，手掌輕輕釦在她頭頂揉了揉，語氣比剛才軟了好幾個度：“怎麼，氣著了？”
“沒有。”她搖搖頭，抬頭看他，嘴巴抿得緊緊的，眼睛裡有點懵懵的委屈，“就是覺得……她明明是來請教工作的，可是……”
“可是心思不在工作上。”時擎接了她的話，指尖颳了刮她軟乎乎的臉頰，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嗤，“這種手段，見多了。上不了檯面，跟耍猴戲似的。”
他蹲下來，和她視線齊平，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溫度穩穩地傳過來。
“淼淼，你二哥這些年，什麼場面都見過。早年在邊境，在灰色產業裡，比這手段高明十倍百倍的人我都應付過。那些想往上貼的，衝我這個人來的少，衝我手裡的權、身後的背景、兜裡的錢來的多。這種人，我看一眼就知道怎麼回事，連拆穿的興趣都沒有。犯不著為這種人生氣，更不值得你委屈。”
他頓了頓，拇指蹭了蹭她的手背，聲音沉下來：“但讓你不高興了，那就不行。下午我讓警衛員過去說一聲，家屬區不便外人頻繁留宿走動，以後她不用過來了。”
林淼淼眨了眨眼，有點意外：“這樣……會不會讓穗穗難做呀？”
“不會。”時擎淡淡一句，“周晨會處理。真要論起來，她帶外人頻繁進家屬區，本身就不合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