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穗剛擦完腳，趿著拖鞋爬上床，往被窩裡一鑽，習慣性地把涼絲絲的腳丫子往周晨腰上一搭，整個人癱得像塊曬化的奶糖。
周晨正靠在床頭翻訓練計劃表，紙頁嘩啦輕響。
他空出一隻手握住她的腳腕，掌心暖烘烘的裹著，指尖還順著小腿肚輕輕揉了揉。
逛了一天古鎮，她小腿早酸了。
“哎，真舒服呀。揉的不錯，繼續，繼續。”
陳穗晃了晃腳，打開了話匣子，“今天跟淼淼逛了一天，你別說，時副參謀長家這小嫂子是真好看。皮膚白得跟剛剝的煮雞蛋似的，眼睛水汪汪的，說話也輕聲細語，一點架子都沒有。”
她絮絮叨叨往下說：“就是性子太實誠了，半點心眼都不長。下午看中個桃木梳，攤主開口要三十五，她連價都不還，掏了錢就拿。我在旁邊都急得慌，那梳子頂天二十塊就能拿下。”
說著自己先噗嗤笑了：“我要是擺攤做買賣，就最愛跟她這樣的人打交道，不費嘴皮子，穩賺錢。”
周晨手裡的筆頓了頓，眼皮都沒抬，只低低 “嗯” 了一聲，聲音沉得像悶鼓：“別得罪她就行。”
“那怎麼會！” 陳穗抬腳輕輕踹了他一下，“我疼她還來不及呢，軟乎乎的跟個小兔子似的。再說了，時副參謀長把她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我哪敢啊。”
周晨沒接話，把她的腳往懷裡又攏了攏，用睡衣下襬蓋得嚴嚴實實的，怕她涼著。
沉默了幾秒，他翻了一頁計劃表，忽然開口，聲音沉沉的：“擎哥這次交接完，估計就要去軍部了。以後身份可就跟咱們不一樣了，我看他這勢頭，肯定是要往上走的，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陳穗愣了愣，一下子睜大眼睛：“啊？去軍部？他們家這麼牛的嗎？我還以為就是平調呢。”
“他立的功多，資歷也夠，該上去。” 周晨淡淡說了句，指尖在計劃表上敲了敲。
“原來是這樣……” 陳穗點點頭，又打了個哈欠，往他懷裡鑽了鑽，“那也沒事，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往上走有往上走的壓力，原處有原處的好。”
“嗯。” 周晨低應了一聲，伸手按暗了小夜燈，把人往懷裡攬了攬。
周晨還是感嘆的，媽的，時擎這個小子真牛逼。多少功勳，他們都沒有風聲，他就直接端了別人的老巢。
活該他上位。
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娘。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陳穗窩在周晨懷裡睡得正沉，臉頰埋在他胸口，呼吸勻勻的。
枕頭邊的手機忽然嗡嗡地震起來，震得床板輕輕發顫，吵得她皺著眉頭哼唧了一聲，手在被子裡摸索半天，才迷迷糊糊劃開接聽。
“喂……” 她嗓子還啞著，帶著濃濃的睡意。
“穗穗啊？醒了沒！我是姨媽！” 電話那頭嗓門挺大，中氣十足，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那股熱絡勁兒。
陳穗腦子還懵著，打了個哈欠：“姨媽？怎麼這麼早啊……”
“早什麼早，都幾點了！” 姨媽絮絮叨叨地開啟話匣子，“我跟你說個正事啊，你表姐江琳你還記得不？就我家大閨女，今年都二十八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到現在還沒找著合適的物件！”
她越說越快，跟倒豆子似的：“我跟你媽合計著，你不是在部隊家屬院住著嘛，身邊認識的年輕軍官多，你幫著留意留意？有沒有合適的，給你表姐介紹介紹啊？人姑娘條件不差的，事業單位上班，長得也標緻，就是工作圈子小，碰不著靠譜的。就想找個部隊上的，踏實，穩定！你上點心啊，啊？”
陳穗慢慢清醒過來，有點無奈地揉了揉眼睛。
旁邊周晨也被吵醒了，沒說話，只是伸手順著她的後背輕輕拍，像哄小孩兒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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