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周晨家客房浸著半牆夕陽，金晃晃的。
江琳正對著梳妝鏡描眼線，指尖捏著極細的眼線筆，手腕穩得很，酒紅色連衣裙襯得她膚色愈發白。
陳穗端著盤切好的蘋果，扶著腰站在門口，先深吸了口氣，才儘量平著語氣開口：“表姐，有句話我得跟你說一下。下午去隔壁，你盯著時副參謀長看的樣子，有點過了。”
江琳手沒停，眼尾挑著畫完最後一筆，才慢悠悠轉過身，嘴角勾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我當多大點事兒呢。怎麼，看兩眼都不行啊？他長得好就招人看啊。”
“人家媳婦就在旁邊站著。” 陳穗往前走了兩步，眉頭皺起來，“你那眼神都快貼人身上了，淼淼就站在跟前，你讓人家心裡怎麼想？換作是你，你樂意別人這麼直勾勾盯你男人？”
“換作是我？” 江琳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抱著胳膊靠在梳妝檯上，“換作是我，那得看我守不守得住。結了婚又怎麼樣？結了還能離啊。我同事裡多的是，人家老闆、領導都有家室，照樣有人貼上去，最後車房都有了。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就看你有沒有本事。”
陳穗的臉一下子沉了。
她本來還顧著姨媽的情面，想點到為止，沒想到江琳把歪理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她手裡的果盤微微晃了一下，一塊蘋果滑到盤邊，她攥緊了盤沿，指節都有點發白：“你這叫什麼話？挖別人牆角也叫本事？我勸你少跟你那些朋友學這些歪門邪道！找個正經人踏踏實實過日子不好嗎？非得幹這種缺德事？”
“缺德？” 江琳笑得更厲害了，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著陳穗，眼神里帶了點明晃晃的刻薄，“喲，現在嫁了個營長，當起貴婦人了，開始跟我講大道理了？小時候咱們一塊兒長大，你成績沒我好，長得沒我俏，什麼都比我差一頭。現在不過是嫁得早、撿著個好的，就開始對我指手畫腳了？”
她頓了頓，湊近一步，聲音壓得低，卻字字都往人心口撞：“我也不怕跟你說實話，我來之前就打聽清楚了。時擎馬上就要調去軍部當大領導了，前途無量。我要是真能成，對你家周晨難道沒好處？以後在部隊裡，人家隨便提一句，都比你家周晨熬三年強。咱們是表姐妹，我發達了，還能虧了你？”
這話一齣口，陳穗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連帶著小腹都有點發墜。
她下意識伸手護了護肚子，往後退了半步，指著門口，聲音都有點抖，卻字字清晰： “江琳你給我閉嘴！我告訴你，第一，時擎跟林淼淼感情好得很，人家是正經夫妻，你少打這歪主意，門都沒有！第二，我家周晨是沒人家官大，可我們踏踏實實過日子，不稀罕靠挖別人牆角換好處！”
她端著果盤轉身，語氣硬得像石頭：“你要是真心想找物件，我明天幫你問問營裡有沒有合適的年輕軍官，都是正經人。你要是還抱著這心思，明天一早就收拾東西走。我們家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也丟不起這個人！”
說完她直接帶上門出去，“咔噠” 一聲，門響得很重。
客房裡，江琳站在原地，臉上的笑一點點沉下去，手指狠狠絞了絞裙襬。
她本來以為搬出 “對周晨有好處” 的說辭，陳穗怎麼也會遞個臺階，沒想到這人油鹽不進，半點情面不留。
但她也不慌。
要是這麼容易就放棄，她也不會特意打聽清楚才過來。
走到窗邊，她看著樓下林淼淼家的方向，指尖輕輕敲著玻璃，心裡已經盤好了步驟。
急不得。
直接湊上去太掉價，還容易惹人生厭。
慢慢地滲進去，讓他們挑不出錯處，再一點點找機會。
男人嘛，再正經，也架不住天長日久的軟磨硬泡，更何況家裡那個，一看就鎮不住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