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已是天大的恩情。
人不可忘恩。
更別說,母親待我不薄,這府上嫡女一應用度,我皆在享有。
只不過是做了次藥膳罷了,這難道不是我該做的嗎?
你當誰是傻子?
這世上誰人不是愛自己的子嗣勝過別人的子嗣?
我便是那別人的子嗣!
可嬤嬤卻要我做白眼狼對養父母心生怨懟,甚至還希望我因為小妹有而我沒有,心生不平。
嬤嬤可真是為我好啊!
可嬤嬤有沒有想過,不管有沒有我在這裡,小妹本就該享有這些,這本就是她的。
我才是那個插進來的人。
升米恩鬥米仇也不過如是。
嬤嬤難道能愛我愛到不要月銀?
能不靠著我漏出來給你的體己銀子度日?
您將我的銀子給了您的兒子,怎麼沒見您將兒子的錢給我呢?
嬤嬤往後還是莫要再說這般的蠢話了,否則,您便自行離去吧。”
江嬤嬤被年年一番話懟得啞口無言,怔怔地立在原地。
她想說什麼,卻又發現自己無從說起。
只是當目光落在了燭光下的年年身上時,眼睛竟是挪不開半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小姐。
似乎往日里那個有些陰鬱自卑的小姑娘,在自己沒注意的幾天時間裡,完成了蛻變。
她就這麼斜靠在床榻之上,哪怕面對自己,也沒有正一下身子,彷彿自己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這樣的慵懶嬌軟,卻又與眾不同。
江嬤嬤看著她那一身素色寢衣,在跳動的燭光下襯得她肌膚瑩白如雪,尤其是半倚在床頭,任由鬢邊那幾縷碎髮垂落的模樣。
從容的像是變了個人,讓她甚至有些不認識了。
江嬤嬤這才猛然發現,眼前的小姐再不是那她可以隨意拿捏的人了。
先前醞釀好的。想要索要銀子的話語,在此刻,哪怕是到了嘴邊卻又被她給生生地嚥了回去。
她知道,開不開口,她都要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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