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小小的風波過後，臺上的戲終究還是被硬著頭皮演了下去。
替補的戲伶被班主推著倉促頂場，許是因為壓根沒有見過大人物，也許是陸承煜本身坐在那裡威勢太大，總之這場戲因為這個小小的意外，沒了原本籌備的那般精緻排場。
而在場的高官，尤其是主張宴請陸承煜來此地的北城商會的督辦，現在的臉己經白到嚇人了。
而此時端坐正中的陸承煜卻沒心思等整場戲結束，確定不是自己等的小老鼠，也確定沒有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陸承煜指尖輕抬，淡淡朝身側的副官遞了個手勢。
副官即刻俯身，低聲待命。
“去查。”
陸承煜聲線低沉清冷，帶著身居上位的不容置喙。
“方才後臺是出了什麼差錯，原定登臺的人，為何遲遲不上。”
“是，少帥。”
副官領命，悄然退下。
片刻後副官便折返而歸，回話條理清晰，字字句實。
“回少帥，方才後臺混亂，是一名隨行學徒不慎，將原定登臺的坤伶百雀推倒在了青石臺階下。
而對方摔傷磕碰嚴重，現在還沒醒，自是無法登臺唱戲，只能臨時換人替補。”
陸承煜指尖輕輕摩挲著手側槍柄，漆黑眼底沒有半分鬆懈，反倒凝起一層深不見底的冷冽審視，猜忌翻湧。
百雀。
東埠送到他們北境的間諜之一，來北城十餘載，東家打架，西家跳腳的，都沒少了她。
北城這二流戲樓裡最出名的蠢貨，自是被北城軍方簡單就找到了。
只不過，反倒是這樣性子張揚浮躁，又沒腦子又沒城府的，連諜報排查的底線名單都未曾踏入過。幾乎所有人都預設，這種人成不了任何事。
還不如用它來釣魚。
而東埠那邊，也不知道是有什麼毛病，反倒是覺得這人十分的安全。
陸承煜己經對東埠的諜報系統不怎麼報希望了，有能力者居於下位，這諜報搞得像是過家家一般，早晚是被吞併的命。
若非這次，有人傳出來，東埠那邊準備用這個沒用上的棄子來為東埠的王牌鋪路，這姓王的北城商會督辦又一首各種邀約於他。
陸承煜也算是借坡下驢，一石三鳥，把這幾個在其位不謀其政的，一鍋端了了事。
結果，好戲該上演了，演戲的人卻不見了，這就顯得事情愈發的蹊蹺了。
陸承煜可不是個好性子，這出戲是演也得演，不演也得演！！
陸承煜這半生治軍剿諜，最懂藏在暗處的伎倆。
若有不對，一擊斃命。
真正的刺殺從不會大張旗鼓。或許還會裹在其他的內陷中，披著最笨拙、最無辜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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