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聽到聲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艱難地偏過腦袋。
謝初安在看清老太太臉的瞬間，嚇得差點驚叫出聲，下意識抬手捂住了嘴巴。
只見祖母整個人瘦得脫了相，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渾濁的眼球幾乎沒有光亮，面色蠟黃晦暗，頭髮花白稀疏。
她的靠枕上還沾著好幾根蹭下來的髮絲，她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流著涎水……
二妹出嫁那日，她回來時，祖母雖下不了床，但瞧著精氣神還不錯，甚至都有力氣罵人，她罵二哥、罵二嬸、罵西妹妹、罵她這個不孝的孫女……
可是現在，她幾乎只剩一口氣在吊著了。
“……祖母……您……還認得孫女嗎？”謝初安口中乾澀，說不出的複雜難言。
要說無動於衷，她做不到，可要說有多難過，又好像……
“嗬……啊啊……嗬嗬……”老太太費力掙扎間，脖頸周圍又溼了一片。
突然，一股怪異難聞的惡臭從老太太的被子裡飄了出來。
謝初安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拉了？！
還是李苑反應快，趕緊叫外面婆子進來收拾，她則拉著謝初安出了房間。
一出去，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大嫂，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謝初安很清楚，她的父親、大哥和弟弟妹妹都是些什麼樣的人。
說是床前盡孝，真正每日都會來的人，也只有大嫂一個了。
謝初安左右看看，確認周圍沒人後，才從袖中掏出幾張銀票，塞到了李苑手中：“大嫂，這錢你拿著。”
“初安你這是幹什麼？”李苑忙給她塞回去。
謝初安卻不接，按住了她的手：“大嫂，家中情形我很清楚，餘錢定是不多了，就算有，他們也沒人會捨得給你和思語花的，大嫂你好好收著，就是不花也偷偷存著，給思語。”
“初意妹妹己經給過我了，給了很多，你在伯爵府花錢的地方更多，你還是自己收著吧。”李苑堅持不收。
兩人推來推去，又怕被人瞧見。
最後還是回到了謝初安手裡。
她沒待多久，便帶著韓念回去了。
她本想再去看看趙氏，那終究是她的母親，可隨行而來的車伕是婆母安排的，天色也不早了，她不敢拖太久！
只得留下些補品，託李苑叫人給送過去。
……
謝初然發洩一通，累了，便打發她的丫鬟去看一下老太太，她自己則回了她先前住的房間。
這次和楊遠州鬧得有些兇，他被她傷著了，看著應該是挺嚴重的。
就連一向還算講點道理的公爹也衝她發了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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