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怕。
女人家的名聲是天大的事，她在賀家本來就站不穩，若再沾上賀向陽三個字，王秀芳能拿唾沫淹死她。
可她不能每回都當縮頭烏龜，賀向陽處處護著她，就算不能回應，她也不能當孬種，被一個外鄉人欺負了去。
灶火升上來，煙從破煙囪裡倒灌，嗆得王佳佳直咳。
“煙子這麼大？這灶該修了。”
林穗穗拿鐵鉤通了通火，“我明兒找泥補。”
王佳佳撇嘴，“讓牛大柱補吧，她不是怪熱心腸的？”
“不，別叫他來，他這人心術不正。”
傍晚時，李靜來了。
她穿的還是那件藍花襯衫，衣襬少了一小塊，用別的布補過。
她手裡的錢不多，都寄回去給弟弟上學用了，這個週末要和供銷社王主任的侄子出去，她不想穿一身舊衣裳。
但這話，不能告訴賀軍，她還要從賀軍這裡撈好處呢。
她進院時，賀軍從東屋探頭，兩人眼神對上，又各自挪開。
王秀芳正給豬拌食，看見李靜，語氣不算好，“你來幹啥？”
李靜攀上王主任的侄子，還一邊吊著賀軍，王秀芳也看出她不是什麼好貨。
李靜把手裡的布包放到廊下，“王嬸，我聽說穗穗買了縫紉機。我有件衣裳開線，想讓她幫我補補。”
林穗穗從井邊提水回來，看到李靜，手裡的桶墜得更沉。
李靜走過來，“穗穗，能幫我看看嗎？”
林穗穗沒接布包，“你可以去鎮上裁縫鋪。”
“鎮上太遠了。咱們住得近，何必見外？”
“我跟你不熟。”
李靜就算臉皮再厚，也笑不出來了。
林穗穗還沒說話，賀向陽從院門進來，手裡拎著一捆新窗紙。
他看了李靜一眼，說：“她不接你的活。”
李靜捏著布包，“為啥？”
“晦氣。”
李靜面上掛不住，“賀向陽，你說話別太難聽。”
“我還沒開始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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