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一行人簇擁著一位身著杏黃蟒袍的青年,面容清俊,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鬱色,正是太子周景塘。右邊那隊則以一位穿寶藍錦袍,氣質張揚的青年為首,正是二皇子周景琰。
兩撥人馬在宮門前不期而遇,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賈瑛心中暗叫不好,但此刻退避已來不及,只得上前幾步,躬身行禮:「臣賈瑛,見過太子殿下,二殿下。」
太子周景塘的目光落在賈瑛身上,神色複雜。
繕國公府一案,他雖未參與,卻因與繕國公府有些往來,被父皇斥責「御下不嚴」。
此事雖已過去,但那口悶氣卻始終未散,他身旁一位瘦削的屬官低聲耳語:「殿下,賈瑛聖眷正隆,又是實幹之才,若能拉攏對我們大有裨益。」
太子周景塘抿了抿唇,沒有立刻開口。
倒是二皇子周景琰朗聲笑道:「賈大人免禮!真是巧了,竟在此處遇上。貴府的事情我都聽說了,賈大人如今可一切都好?以賈大人的才能,父皇日後定會重用的。」
「臣才能淺薄,如今閉門思過,正好內省自身,有勞二殿下掛心。
周景淡笑著走近幾步:「賈大人太過自謙了。你辦的那些案子,繕國公府。
人口拐賣。整頓兵馬司,樁樁件件都是實打實的功勞。便是長安府那檔子事,也不過是族中婦人糊塗,與你何干?」
這話明著是誇,實則字字都往太子心頭扎。
太子周景塘的臉色果然更難看了幾分。他身後的屬官見狀,連忙輕咳一聲。
太子深吸一口氣,終是開口道:「賈瑛。」
「臣在。」
「你為朝廷辦事,盡心盡力,孤知道。」太子的聲音有些生硬,「繕國公府一案,你秉公辦理,無甚過錯。只是————日後行事,當思慮周全,莫要牽連無辜。」
這話裡顯然怨氣未消,卻又試圖展現儲君氣度。
「殿下教誨,臣謹記於心。繕國公府那樁案子,臣只是奉命行事,絕無針對任何人之意。若有冒犯之處,還請殿下恕罪。」
太子這才神色稍緩,點了點頭:「你能如此想,便好。」
周景淡卻在一旁笑道:「大哥這話說的,賈大人那是為國除害,何來牽連之說?要我說,賈大人才是真受了委屈。還有這次,明明是族中婦人惹禍,卻要跟著受罰。父皇也是,太過嚴苛了。」
這話看似為賈瑛鳴不平,賈瑛聽了卻是心中警鈴大作,連忙道:「二殿下言重了。王熙鳳乃臣之嫂,她犯事,臣確有失察之責。皇上罰臣思過,已是天恩浩蕩,臣感激不盡,豈敢有怨?」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認了責,又表了忠心。
太子看了周景淡一眼,淡淡道:「二皇弟,賈瑛深明大義,你就不必替他抱屈了。」又轉向賈瑛,「你既已出宮,便早些回府吧。冬日天寒,莫要久留。」
這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賈瑛正要告退,周景淡卻又開口:「賈大人,本宮素來欣賞實幹之人。你若有閒暇,不妨來我府上坐坐,你那個以工代賑」的法子,本宮很是感興趣。」
太子見狀眉頭微蹙。
賈瑛心中苦笑,面上卻恭敬道:「殿下厚愛,臣愧不敢當。只是臣尚在思過期間,不宜四處走動。待他日皇上開恩,臣復職之後,若殿下有召,臣必當奉命。」
賈瑛既未拒絕,也未答應,只將「皇上」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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