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明人不說暗話。您在十六鋪碼頭三號倉庫的那批寶貝,我們可是眼饞了很久了。”
“還有,您那位做橡膠生意的南洋大舅哥,前不久,不是才給您匯了一筆鉅款,讓您用來給......這位小姐看病的嗎?”
他的目光,突然轉向林知意,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怎麼?江先生現在是貴人多忘事,連自己的大舅哥,都不認了?”
林知意在母親懷裡,渾身一僵。
她知道,趙文斌這是在詐她!
他根本不確定那筆匯票的真假,他是在用這種方式,逼父親露出馬腳!
一旦父親在慌亂中,說錯了任何一個字,等待他們的,就是萬劫不復!
“我沒有大舅哥......”
一直沉默的母親許明蘭,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母親,特有的勇敢。
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直視著趙文斌,一字一句地說道:
“趙幹事,你認錯人了。我孃家姓許,父母早亡,只有一個弟弟,在鄉下務農,早就斷了聯絡。”
“我們家,也從沒有什麼南洋的親戚。”
“我女兒的病,更不是靠什麼匯票治的!是......是我們把滬上的祖宅賣了,才湊齊的救命錢!”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房契轉讓合同,和幾張當票,高高舉起。
“不信,你們可以去查!房子是賣給了福源布莊的劉老闆!家裡的古董字畫,都當給了恆通當鋪!”
“我們現在,是真的......一無所有了!”
許明蘭說著說著,眼淚再也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下。
她哭得肝腸寸斷,一個雍容華貴的僑商家主母,此刻卻像一個最普通的。為生計和兒女奔波勞碌的市井婦人。
周圍的旅客,都被這一幕感染,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開始對著趙文斌和那個檢查員,指指點點。
“哎,這家人也太可憐了,為了給孩子治病,家都賣了。”
“就是啊,那個幹部還咄咄逼人的,人家都這麼慘了,還不放過人家。”
“看那姑娘病得,臉都黃了,再不走,怕是命都沒了......”
輿論,在瞬間反轉!
趙文斌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溫吞吞的林家太太,竟然會在關鍵時刻,爆發出如此驚人的能量!
她拿出的那些房契和當票,雖然他不知道真假,但在這個時候拿出來,無疑是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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