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劑強心針,瞬間就穩住了許明蘭慌亂的心。
是啊,她怎麼忘了。
她們家,不是真的山窮水盡。
她們只是在演戲。
“我明白了。”
許明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她拿起水瓢,走到鍋邊,咬了咬牙,往那鍋正熬得濃稠的玉米糊裡,狠狠地,又加了兩大瓢冷水。
“咕嘟嘟”的玉米糊,瞬間就安靜了下來,變得清湯寡水。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抽乾了全身的力氣,靠在冰冷的土牆上。
“爸和哥哥們回來,會不會......怪我?”
“不會的。”江知意走過去,輕輕握住母親冰涼的手,“他們會明白,您這是在保護我們這個家。”
傍晚時分,江家父子三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地窨子。
當他們看到桌上那碗幾乎能當鏡子照的玉米糊時,都是一愣。
江知夏的眉頭,當場就皺了起來:“媽,今天怎麼......”
“吃你們的!”
江承望打斷了兒子的話。
他端起碗,看了一眼妻子泛紅的眼圈,和女兒平靜的臉,什麼都沒問,直接“咕嚕咕嚕”地,將一碗稀湯喝了個底朝天。
然後,他把碗重重一放。
“從今天起,咱們家,就吃這個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都給我記住了,咱們家,現在是整個農場最窮的人家之一!誰要是敢在外面露出半點馬腳,別怪我對他不客氣!”
江知夏和江知秋對視一眼,雖然心裡憋屈,但也瞬間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一家人,在一種壓抑的沉默中,喝完了這頓“憶苦思甜”的晚餐。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譁。
是住在不遠處的張家,婆媳倆為了藏起來的半個窩頭,打起來了。
女人的哭喊,男人的怒罵,孩子的尖叫,混雜在一起,像一幕荒誕又悲涼的戲劇。
江知意默默地聽著,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
光是節流,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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